偽禁忌沉淪 第5章 套在身上蕩啊蕩

陳叔紅著的臉微微僵硬，啞然地說不出一句話。

女人弄好了，頗有興味地瞅幾眼乘月，上上下下的打量，又望一眼她身後瞧都不敢瞧這邊的陳叔，嘴角勾出一抹笑：

“小姑娘，你就是從京市來的住客？”

乘月毫不避諱地回視她，輕抬下巴，“嗯，我房間在哪兒？”

“菊姐，新鮮的鴨肉。”

門口穿插進來一道男聲，像裹挾沙石的泉水，卻氤氳冰塊的質感。

他把一袋包好並且處理完內髒血毛的鴨子扔到前台桌子上。

女人先是一愣，接著笑眯眯地伸出手拿過鴨肉，“袁老頭，手腳真利索。”

乘月側身看他。

男生手裏撚著頭盔，發絲張牙舞爪，興許是被風吹的，也可能他隨手薅的，身上隻一件孤零零中山袍褂，麵料又糙又舊。

套在他身上，蕩啊蕩，腰線一覽無餘，甚至是胸線。

乘月的視線停留過長。

男生感覺到什麽，散漫不羈地輕飄飄剜她一眼。

不是他們這兒的人。

“菊姐，不吃記得放冰箱，下次別難為我們家老頭了。”

丟下一句話，他轉身要走。

菊姐叫住他：“你小子腳底抹油了跑這麽快？”

女人轉身從櫃裏掏出幾盒煙酒，要塞到少年手裏。

他咧嘴笑了一下，躲過那些煙酒，大剌剌地把女人往前台一推，嘴裏冒出幾個字，像隨口的一句插科混打：

“姐，你嘛呢，毒害好青年不成。”

乘月看著他幾步晃出旅館的身影，耳邊是菊姐嗔怪的大叫：“臭小子，是給你爺爺的！”

“那老頭快死了，再喝再抽就真嗝屁了。”

門口飄進一句大逆不道的話，音色裏有風的味道，肆意竄入乘月的耳膜。

菊姐放下手中的煙酒，忍不住嘟囔，“真一混球……”

“我的房間在哪兒？”乘月打斷她。

菊姐看向麵前眉眼藏著不耐的小姑娘，那顆顯眼的眉心痣，生得挺驚豔，但漂亮歸漂亮，這個口氣和架勢，多少有些居高臨下。

清高個什麽勁兒？

菊姐哦了一聲，隨意地翻了翻住客登記冊子，爾後麵露遺憾地望她，“最近人多，房都住滿了。”

陳叔往前一步，梗著脖子拆穿她：“胡說八道，哪裏來的前台，你們老闆呢，洪夫人早就預定了。”

菊姐笑了兩聲，手摸上打火機點煙，眼睛眯起來，

“我說，我也要做生意，你們看看這幾點了，我還以為哪個自稱京市的人忽悠我呢，這麽晚都沒來，那有人要住，我還能不給住？誰知道你們這些城裏人還來不來？”

“你……”陳叔還想爭辯幾句，乘月也不管他，轉身就朝外走。

“哎，小姐，你去哪……”陳叔跟在身後追出去。

“一把年紀了，你幹嘛欺負人小姑娘。”

剛剛起開的男人又黏上來，從她嘴裏拿走煙，要吻上去。

菊姐推開他的臉，吐出一口白霧，“氣性高，你以為是什麽好事啊，死鬼。”

乘月邁出門口的腳頓了一秒，然後又下意識挺直了腰桿，若無其事地往村子裏走。

看著還停在一旁的勞斯萊斯，陳叔緊張地一拍大腿，咬咬牙，上車，跟著乘月駛過去。

小祖宗，真是小祖宗。

乘月沒有其他目的，單純因為白天坐太久的車，屁股很難受。

她回頭瞭一眼。

示意陳叔別多管閑事。

陳叔後槽牙都咬碎了，也隻能慢悠悠跟在她身後。

沒走幾步，腳就有點痛，但她沒有停下——

村子門口立著一個人，而他腳邊正坐著一條犬。

通體黑的中華田園犬。

男生正靠在一塊水泥牆上，頭發仍然亂七八糟，眼睛似是睜不開，一層睫毛陰影落在下眼瞼處。

乘月和那條狗對視，往前邁著步子。

狗子相當警覺，一瞬不瞬地盯著完全陌生的她，以及她身後堪比烏龜爬行的豪車。

就在她距離村口兩三米的時候，一陣狗吠打破鄉夜的寧靜。

“嘶，吵死了。”和棲川眼睛沒睜，踢了狗子一腳，“閉嘴，黑怕。”

黑怕不服，看著停下來的乘月，又汪汪汪直叫。

和棲川困死，不想管它，眼睛根本睜不開。

乘月晲向這條充滿敵意和戒備的狗，故意將腳下的石子踢過去。

黑怕突然衝出去，邊吠邊向乘月狂奔。

壞人，壞人！

“站住。”

“黑怕，站住！”

和棲川終於挺起身，幾步邁到乘月跟前，捏起黑怕的頸肉，往後拎。

乘月的頭發被風吹得完全亂了，小臉在鄉下粗糙的夜風裏，顯得易碎又脆弱。

她看著蹲下身子製止黑怕的和棲川。

學著他的樣子，對狗子踢了一腳。

挺重。

黑怕直接嗚嚥了一聲。

和棲川倏得抬眼看她，單眼皮拉出淩厲的線條，“它沒咬你。”

乘月沒看他，視線落在情緒不穩定的黑怕身上，聲音很輕，攥緊的手指壓了又壓，“它要咬我。”

她說完這句，纔看向他。

和棲川有一張侵略性拉滿的臉，眉峰生得誇張而濃墨重彩。

乘月這下終於看清了他的眉眼。

“那大小姐來這兒幹嘛啊，體驗底層生活？玩變形計呢你。”

不是本地人，也不是熟人，還帶著一輛車，想進村子，黑怕不攔，村口巡視的大爺也要攔。

和棲川站起身子，把黑怕往懷裏一揣。

他很高，她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眼睛。

和棲川俯視她那張吹彈可破的小臉，一副‘你以為我想來你這破地’的模樣。

他前傾身體弓腰與她平視 ，口吻淡漠：

“外地人進村需要村長的同意，晚來如果無人接應你們，便行為可疑而禁入，再說——”

他直起身子，懶怠譏誚：“你們這輛車，就是把我們村賣了也還不起。”

他的臉雖然長在她審美上，但是他的中山袍褂真的很拉，下麵竟然是一條燈籠褲。

狗身上的泥巴全蹭在他胸口和腹部。

她不想理他。

他跟他的狗一樣，不討喜。

乘月兀自繞過他，往裏走。

和棲川慢條斯理往後拋去一眼。

“嘭！”

一個老大爺迅速將村口的大鐵門給關上。

乘月緊緊蹙起眉頭，煩躁印在瞳孔裏，耐心盡失：“你想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