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海風溫潤清冽,把乘月的裙擺吹得飛揚。
她緊緊揪住和棲川的衣角,心髒跳得有些快,尤其是在看到正拽著一個巨大降落傘的遊艇往海岸邊駛來時。
乘月緊張地走不動路,她喊他:“和棲川。”
和棲川自然地把她單薄纖細的身子摟進懷裏,目光落在她露出害怕的瞳孔中,低頭安慰性地親了幾下她。
“別怕,沒關係 ,有我在呢。”
雖然願賭服輸,但她不知道為什麽和棲川執意要玩這個。
遊艇穩穩停下,艇長下來引他們上去。
和棲川直接把乘月攔腰抱起,往遊艇上走。
臨到降落傘上,乘月緊緊摟住和棲川的腰,臉埋在他胸口,愣是不睜眼。
風聲從她耳畔呼嘯而過,帶著海上獨有的鹹濕味。
和棲川感覺到她的顫抖,忽然有些後悔:“那我們不玩了。”
當時找和原佳商量這個專案的時候,和原佳就說乘月玩不來,他還不信,眼下確實不適合她。
正要叫停艇長,乘月微微睜開一隻眼睛,聲音很小,融在呼嘯的風中,但和棲川聽見了,她說:“玩,我說話算話。”
和棲川眸光幽靜地低頭看她,又湊著她臉頰邊輕吻了一會兒,聲線溫柔:“那你如果受不了,及時告訴我。”
遊艇速度越來越快,被拖拽的降落傘在空中高高蕩起,瞬間的失重感,讓乘月有種在死亡邊緣的刺激感。
但是,在這種放縱的刺激中,她不是孤身一人,她被人用力抱在懷中,她貼著他的心髒,那裏的脈搏清晰地透過麵板肌理,直達她的神經末梢。
周身全是一望無際的海,藍色的水,藍色的天,好像世界隻剩下她和他。
她唐突地問:“和棲川,如果我死了,你怎麽辦?”
和棲川沒有猶豫地回:“我不會讓你死,真死了,你就在黃泉中等我幾秒。”
她慢慢睜開了眼睛,看清了男人被海風吹拂得張揚恣肆的銀白色頭發,襯出他野性難馴的俊臉。
和棲川也在看她,視線像遊艇下翻滾的浪花,洶湧澎湃地衝進她的眸子。
在速度攀到頂峰時,她的心率極速飆升,和棲川覆到她耳邊說:“乘月,我愛你。”
她怔怔地看他,心跳聲在胸腔中震耳欲聾。
這人,怎麽猝不及防告白?
和棲川歪唇輕笑一聲,捧著她的臉,“還怕嗎?”
乘月搖搖頭。
和棲川便掰過她臉,把她的視線轉移到身後的空中。
吊著氫氣球的無人機正整齊地排列,像訓練有素的士兵,隻等一聲令下,就能擺出令人驚歎的陣容。
和棲川眼尾沁出裘馬輕狂的快意和不羈,低頭邊親她耳朵邊說,“你告訴它們,全世界你最喜歡的人是誰,它們就會排出你喜歡的隊伍。”
乘月感覺很新奇,她看著它們,大聲喊:“全世界我最喜歡我男朋友!”
伴隨著和棲川一聲笑,一字形陣容的無人機陡然排列成巨大的玫瑰形狀,氫氣球猛然在空中炸裂,從裏麵滾落出下墜的豎幅。
看清楚上麵的字條,乘月懵在原地。
沒等她反應過來,另一艘遊艇迅速駛來。
和原家跟徐任正站在上麵。
和原佳爬到了徐任的背上,張牙舞爪的,手裏卻拿了一束鮮豔至極的紅玫瑰。
她朝著乘月眉飛色舞地大喊:“嫂子,接住了!”
遊艇一拐,紅玫瑰被她用力一拋,準確無誤地掉進乘月下意識張開的手臂裏。
兩架遊艇並駕齊驅。
和原佳笑眯眯地掏出攝像機,對準兩人。
乘月看著從玫瑰花裏掉出來的小盒子,心髒跳得極快,她下意識抬眸看和棲川。
和棲川漫不經心地瞅她,眸中濃烈的情緒自然地噴薄。
小盒子用一根繩子,被把綁在了最中間的玫瑰枝幹上。
和棲川把一束玫瑰放自己手中,扯唇笑得吊兒郎當的:“幹嘛,好奇就開啟看看,我臉上難不成有秘密?”
乘月完全忘記了風聲,她剝開了盒子。
一顆高純度極其罕見的鮮彩藍鑽,棱狀切割,重達三十五克拉,在夕陽落下的餘暉中,閃爍著透徹清亮的藍光,戒身是細細的白金圓托。
和原佳直接“臥槽”了一聲,有些震驚,又有些酸不溜秋的,拿手肘戳戳徐任:“你們老闆怎麽這麽有錢。”
她在媒體上見過這款被炒的得天價的鑽戒,吸引了一堆珠寶愛好人士和富豪大佬的注意,都想買回家送老婆,而這款鑽戒全世僅有一枚,光是願意花錢都難拿到手。
和原佳不禁感慨她哥是真把二月當寶貝寵。
乘月緩緩抬眸看一眼正注視她的男人,想起無人機上掛著的豎幅,還有上麵那排字:小主人,你願意嫁給我嗎?
見她遲遲沒反應,和棲川笑得挺混球的,依舊懶散沒正形,掐過她的臉頰,“別這樣看我,我會現在就想把你壓在遊艇上狠狠親。”
“……”
沒想到這種時候,他還能說這些浪言浪語,乘月眼睛裏本來的濕意,立馬退了回去。
她說:“和棲川,你求個婚怎麽還這麽拽?”
到現在也沒說一句有用的東西。
和棲川又笑,眼尾很壞,低頭湊過去,拿過她的指骨,“我想說的,你不都看到了?”
乘月縮回手,不吭聲。
和棲川像是拿她沒辦法,把花放在一邊,把她重新拉進懷裏,麵對麵摟著,眸色溫柔:“願意嗎,我早就在四年前想娶你了。”
“但你媽說的對啊,我那時候什麽都沒有,前途未知,人生未知,我拿什麽娶你啊。”
他把她頭發絲往後撩,“所以,我現在可以了,小主人能把小狗領回家嗎,一個隻有我們的家。”
乘月眼睛裏還是掉出了眼淚,那段短暫的地下情,跑馬燈似地湧入腦海,後勁是那麽強烈地裹挾她。
都說青春年少遇過太驚豔的人,以後都難以再走出來。
和棲川見她淌過臉頰的淚痕,輕“嘖”了一聲,心疼地吻她,“你要是不願意也別拿哭應付我。”
“……”
乘月被他逗笑了,握拳就捶了一下他,嘴裏嘟囔,“誰說我不願意了。”
和棲川也笑,把鑽戒拿來往她手指上套,霸道說:“那就是答應了,過幾天回去就領證。”
乘月看著手上漂亮得不像話的戒指,終於明白他為什麽執意要玩這個專案。
她抱緊和棲川,仰頭主動吻他。
和棲川在她熾熱的呼吸裏聽見:“和棲川,我也愛你,你要永遠圍著我轉。”
淚水大顆大顆地往下滴落,徐任把紙巾遞給和原佳,蹙眉:“別哭了。”
和原佳抽噎說:“徐任,我也想擁有這樣的愛情。”
那年年末,京城舉辦了一場舉世矚目的婚禮。
乘月永遠記得和棲川站在講台上說的話:
“勇敢的人先享受愛情。”
*
——全劇終——
川月的正文故事到此為止,感謝諸位的陪伴,陪我做了一場夢,也陪他們見證了一段矢誌不渝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