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靜麵部肌理微微抽動,神色一凝,對他毫不客氣的口吻惱怒:“通知?”
和棲川往椅子上一靠,眸光淡漠,“你去沈嫣那兒做思想工作,讓她勸勸和原裕。”
洪靜眉頭擰成川字,想都不想就拒絕:“不可能。”
和棲川哂笑,似是覺得她太過一根筋,“阿姨,你以為乘家綁在和原裕這棵大樹上就能萬事大吉了嗎?”
洪靜攥緊手裏的杯子。
他給乘月又夾幾筷子芹菜牛肉,語氣有條不紊:“乘叔叔私下裏違規涉及灰色產業,做賭場生意,你以為就我爺爺知道?”
乘月筷子一頓,洪靜心髒提起來,杯子裏的熱水濺出來。
和棲川端的是不慌不忙,安慰性摸摸乘月的頭發,“你可能不清楚,當年這件事,是我查到報告給老爺子的,也是我用四年換來的條件,讓他暫時幫乘家庇護。”
乘月猛地抬頭望他,嘴裏忘記了咀嚼。
和棲川湊過去親了一下她額頭,低聲哄她:“吃你的,都不知道他們怎麽養你的,太瘦了,多吃點。”
洪靜臉色略微蒼白。
他重新看向已經忪怔得無措的洪靜,口吻雲淡風輕:“我這麽說你應該不難理解,我這麽做是為了誰,所以,我能讓和老爺子庇護乘家,也也能把乘家曝光,送乘叔叔進監獄,到那時候,你以為和原裕這棵樹還會護著你們嗎?”
洪靜不禁微微發抖,眼角隱約的皺紋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和棲川緩緩喝了一口水,上位者的掌控感空前絕後漫出來。
“所以,阿姨,你們一家都應該感謝你養了一個這麽好的女兒,現在我回來了,您就應該聽我的,我這棵樹遠比和原裕靠譜,和氏集團高層上下,現在絕大部分已經穿插了我的心腹,隻要我動動手指頭,他們就能全部倒戈。”
注意到洪靜越發慘白的臉色,他給徐任撥通電話:“去把和原裕現在的情人資料拿過來。”
徐任動作很快,送進來時瞥了眼已經有些坐不住的洪靜。
“夫人,請看。”
洪靜接過來那份檔案,目觸到上麵的女人時,差點把手邊的杯子給砸了。
和棲川輕笑一聲,繼續添火:“您看看這就是您引以為傲的金龜婿,跟乘可卿保持這種關係長達四年,您大女兒的心思應該很好猜吧。”
洪靜終於受不住,看向安靜進食的乘月,嗓音澀然地問:“你是不是早知道這件事了?”
乘月點點頭,覺得現在也沒瞞得必要:“在四年前你追到滬市時,他們就搞在一起了,應該是奶奶從中促成的。”
她拿起紙巾擦拭了一下唇周,語氣平靜:“在婚禮前幾天,爸還找過我,讓我把婚約讓給姐姐,給一筆錢和房子讓您和我遠走高飛,他要把外麵養的女人接進來,因為他已經有兒子了,但我當時沒同意。”
這像最後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洪靜再也維持不住豪門太太的體麵,癱坐在椅子上,氣血急促翻湧。
乘月忽然覺得母親也很可憐,“媽媽,這樣的男人你還有什麽好維護的?”
和棲川適時抽出幾張紙巾遞給洪靜,“阿姨,我想我已經講得很清楚了,無論你站不站在我這頭,結局都已經明瞭,隻是你早站隊,我就能早些達到目的,你也能早些享受,到底誰纔是對你女兒死心塌地的人,你好好想想。”
想到什麽,和棲川捏了捏乘月的手,才說:“而且,我知道您當初幫了沈嫣去逼迫我母親不僅跟和成東分手,還讓她履曆蒙灰,在京圈其他公司也混不下去,事業毀於一旦。”
乘月心尖驀然被紮了一下,難怪沈嫣跟洪靜關係那麽好。
洪靜閉上了眼睛,一瞬間彷彿蒼老了十歲,她嗓音艱澀:“對不起,棲川。”
和棲川麵色還算正常平和,這種事情他也不想多提,本身母親在世就遭受了很多的痛苦,和成東的貪婪,沈嫣的善妒,洪靜的勢力,母親的倔強,這種種的一切,導致了母親的人生悲劇。
他從來不覺得母親跟和成東在一起是正確的,可他也不覺得洪靜和沈嫣就是正義的。
所以,他選擇讓這件事過去,至於參與和氏集團的奪權,大半原因是為了乘月,還有小部分原因是為了外公,加上和老爺子對他青睞。
雖然和老爺子時常對他專斷逼迫,但老爺子對他還是有很難得的爺孫情,至少是真希望他前途璀璨。
和棲川不再看洪靜,目光落在正依賴摟著他手臂的乘月,口吻又恢複散漫,他調笑:“幹嘛這麽看我,愛死我了?”
乘月沒避諱洪靜,揪住他衣領,把他往下拽,仰頭湊他唇上親了一下,“嗯,我好愛你。”
和棲川出乎意料,以為她會因為害羞避而不答,喉結滾了又滾,沙啞問:“吃飽了嗎。”
乘月眼睛彎成皎月的弧度,亮晶晶的,很漂亮,點點頭。
她看向洪靜:“媽,您還吃嗎,不吃就回家休息吧,不要多想了,要是不想站隊,你就安心待在家,您隻要知道我肯定會跟和原裕離婚就行。”
洪靜睜開眼睛,眼眶泛紅,“月月,是媽對不起你們。”
乘月搖搖頭,鼻尖微酸:”您別這麽說,這世上誰還不犯錯?”
因為這次談話內容資訊量太大,回去的一路,她腦子裏都纏繞了太多的問題想問。
好不容易回到大平層,跟著和棲川進了門,終於找到時機,雖然有些自作多情,但她還是問:“你是為了我纔出國嗎?”
和棲川卻無心聊這些話題,把她拉進去,就直接將她抱在了玄關櫃上,手霸道地扶上她脖子,往上掌住她後腦勺,就親下來。
大平層空曠幽靜,隻有頭頂玄關的聲控燈,隨著細細密密的親吻宣告明滅滅。
柑橘混著冷鬆的香肆意橫流,絲絲縷縷竄入乘月的心髒。
乘月其實還想問問題,但他壓根不給她機會,嗓子裏擠出的聲音,最後都化成情不自禁的甜膩曲調。
衣服很快被剝下來,麵板微冷,她推了推他,眉心紅痣沾上情動,含糊不清道:“去、去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