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層總是可以將整個京市最繁華的商業街一覽無餘,霓虹像流水緩緩淌過每條道,月色不足,但燈光敞亮。
乘月坐在落地窗邊的地毯上,男人的黑色襯衫披在削薄的兩肩,她額角還殘留歡愛後的汗水。
她微抬下巴,纖細的脖頸上痕跡遍佈,一雙春眸望著外麵,耳畔不時滲入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
乘月已經不知道現在幾點,是昨天還是淩晨翌日,她從被帶到這裏,就沒有任何電子裝置,連手機都還遺留在婚禮現場。
也不知道和原裕那通電話是什麽時候結束通話的。
但肯定不是和棲川主動掛的。
他有多惡劣。
他硬是千方百計地讓她叫出來,她忍都忍不住,放開嗓子叫的時候,她已經無暇顧及其他。
那些聲音,不知道和原裕聽到了多少。
和棲川圍著浴袍出來,就瞧見女人曼妙的身姿,長發半濕地鋪在身後,一雙纖細冷白的長腿微微側彎,交疊往前伸。
這個場景美國的四年裏,一直出現在他夢中,他曾無數次在夢裏跟她刻骨糾纏。
沒什麽奇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不會永遠隻做關於她的夢。
他自然地走過去坐她後麵,把她摟到懷裏。
乘月沒防備,被他輕輕一挪動,就感覺腿軟腰痠,輕“啊”一聲。
和棲川卻在目光觸及到她正麵時,笑了,鋒銳的單眼皮斜向拉長,野浪鋪天蓋地滾下來,“給你襯衫就這麽穿?”
乘月可不是以前被他逗就能輕易臉紅的姑娘了,她已經成熟且具備一切標準豪門太太的芳香。
她抬眸晲一眼男人因饜足而神清氣爽的模樣,頭貼上男人溫熱的胸膛上,抓起他不老實的修長指骨欣賞,嗓音輕柔:“什麽時候送我回去?”
和棲川垂眼看她,慢條斯理地順著她的動作摩挲她的指尖,若有似無地親她頭發,“等你能跟他離婚的時候。”
乘月驀地停下,直起身子,眼皮上撩,表情有些冷涼,“你糊弄我?”
他明明在剛開始做的時候,就點頭答應了她那句問話。
和棲川當然也不是以前的他,他早已經明白真心在錢權麵前一文不值,靠真情實感維係的關係最後都會碎成殘渣。
那麽他就不必在意過程,隻需要注重結果。
和棲川捏住她下頜,語氣玩世不恭:“寶貝,我是答應會放你離開,可沒說過什麽時候放你離開。”
乘月沒想到他現在已經這麽混賬了,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但她的勁在他麵前一向小,甚至手還是抖著的,又一副被人蹂躪後的模樣,打在他臉上倒像是調情。
“和棲川,你真不是個東西。”她說。
他改成掐她脖頸,唇肆無忌憚壓在她的唇角,嗓音帶笑,不羈放縱:“嗯,因為我是個人。”
“……”
乘月有些惱怒,不想給他親,便用力推他。
和棲川死死禁錮住她,讓她因他顫動而難以自持。
她咬唇壓抑著悶哼,聽見他緩緩說:
“人的心髒都是肉做的,它在最痛的時候已經熬過了,那你怎麽能忍心讓它現在再經曆一次那種蝕骨的痛?”
他把她重新抱到床上,慢條斯理地將濕潤的手指晾給她看:“寶貝,你明明對我有很強的感覺,為什麽總是愛說謊,以前是,現在也是。”
“我沒說謊!乘月早在四年前就私下裏跟和棲川搞在一起了!”
乘可卿站在和家老宅會客廳中央,一臉憤憤不平。
沈嫣沒說話,隻是虛弱地撐著額頭坐在沙發上,麵上一片沉寂。
洪靜臉色很難看,極力否認和維護乘月,“你這孩子怎麽能這麽詆毀妹妹?我看她那麽緊,她哪裏來的時間跟棲川小少爺廝混!原裕,你相信月月的對不對?”
坐在沈嫣身邊的和原裕,意外地沉默,沒應話,神色沉鬱。
“要不這樣吧,和老總,沈太太,現在月丫頭名聲已經毀了,再嫁你們家也是無益,但婚姻協議事關兩家未來良好發展,也不好敷衍結束,索性我們家還有個女兒,要不把可卿頂替月月?”
約談商量一個多小時,屁都不放一個的乘振華這會兒倒是打起算盤來。
洪靜氣急,還沒等其他人有反應,她就站起來製止:“這老婆怎麽能說換就換?原裕也不是什麽女人都能娶的男人!”
乘可卿狠厲地瞪向洪靜:“媽,您果真沒把我當您女兒對待。”
在場也隻有和成東還算冷靜,他喝了一口茶水,目光掃向乘家人,“親家,找你們來是解決問題,不是來吵架的。”
洪靜卿憋住氣,重新坐下。
和成東想起四小時前醒過來的和老爺子對他說的話,斟酌一下緩緩開口:
“原裕跟月丫頭已經領證,又相處磨合這麽多年,他們之間的感情肯定輪不到我們插手,這婚禮自然還是要重新舉辦的,到時候隻要讓月丫頭對外界解釋幾句體麵話就行。”
洪靜眼眸一亮,急忙應和:“您說的對。”
乘可卿滿臉烏雲密佈,乘振華隻是些許遺憾,他也清楚和家不會那麽輕易同意讓可卿取代乘月,畢竟總比乘家被和家踢出利益圈子來的好。
和成東看向和原裕,“阿裕,你怎麽看?”
和原裕腦子裏全是昨晚那通電話,無限的嫉妒已經占滿他的心神,他的臉麵頭一次被人這麽踩在地上摩擦。
他嗬護了四年的未婚妻,就在前日已經成為他名義上老婆的女人,卻被上不得台麵的私生子搶走,叫他如何甘心,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他沒有猶豫:“我不會跟月月離婚,我愛她。”
乘可卿的眼眶瞬間紅了,指甲深陷在掌心的肉縫中,疼痛從表皮蔓延全身。
洪靜心中的重石瞬間落下,表情緩和,想到什麽眉頭又蹙起,麵露擔心焦慮:“隻是親家,請問我們家月月去哪兒了,她被您小兒子帶走時,身上什麽都沒有,我們根本無法聯係她。”
和成東麵色微變,一提到和棲川這小子,他就火冒三丈。
他不僅連他這個父親的電話都不接,就是和老爺子的電話也壓根不理,簡直就是一法外狂徒!
他還上哪兒去找月丫頭!
“喲,這麽熱鬧呢,都在說什麽,搬個凳子我旁聽一下,不介意吧。”
和棲川閑庭信步地走進和家老宅,一身黑襯衫,襯衫並不熨帖,反而稍微褶皺,釦子沒怎麽安分扣好,領口大大敞開,鎖骨上的痕跡顯而易見。
眉眼如三月春風拂過,一片桃花在枝頭盛放,端的是不羈放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