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村裏,已是傍晚各家炊煙嫋嫋的時候。
“和棲川,我們晚上吃什麽。”
乘月頭上戴著他的鴨舌帽,帽簷的陰影落在她的眼瞼下,和棲川指骨微抬帽簷,露出她一雙水眸,扯唇笑得不懷好意,“當然是蹭飯。”
她腦門冒出一個問號,就被和棲川攬著在一條小路上一拐。
視野裏立即蹦出一個院落。
村長媳婦正在院子裏餵食牲畜,認真得不得了,完全沒往院外瞥過去一眼。
乘月看和棲川,一副“你想幹嘛”的樣子。
和棲川眼尾上挑,狡黠勾唇,輕巧將行李箱轉了個彎,然後用力一推。
行李箱就那樣順著院門口的水泥路麵,往木杆上狠狠一撞。
木柵欄圍成的院門,猛烈顫了幾顫,掀起一陣風,牲畜霎時敏感亂飛。
村長媳婦眼睛一瞪,手上動作停下來,迅速地往聲源那兒飛去一眼,“是哪個龜孫子砸我家門噻,皮癢是不是!”
和棲川慢悠悠插兜走上前,混不吝哂笑:“冒昧了,箱子沒拿穩。”
村長媳婦的橫眉豎眼陡然融化,走上前探頭定睛一瞧,滿臉驚喜:“老天爺,這不是川娃子噻,帥得俺差點沒認出來!”
和棲川沒個正形地歪坐在了行李箱上,睨一眼她越發豐滿的身形,笑,“嬸子,最近是有什麽喜事兒?”
村長媳婦瞪他,咕噥一句笑罵他:“就你眼尖,顯擺!”
往他身後一掃,震在原地,眉飛色舞的,“哎喲喂,乘小姐,你是乘小姐?你怎麽跟川娃子一起回來了?”
乘月有些尷尬唐突,什麽禮物也沒帶,不好意思地點頭,“阿嬸,我跟他來這兒玩。”
村長媳婦挺高興,正想問他們晚上住哪兒,隻聽見和棲川這個不著調混球悠閑蹦出一句話:“肚子空蕩蕩的,您養這麽多雞仔,應該不介意多給我們一隻吧。”
“你這臭小子,給你雞又怎麽樣,你能燒熟都謝天謝地了,幹脆來俺家吃飯!”
乘月瞥一眼和棲川‘怎麽樣快誇誇我’的欠揍表情,啞言。
吃過飯,村長媳婦真給他塞了一隻大活雞,她緊緊攥著雞脖子,不顧雞撲騰冒失的垂死掙紮,一把摁到和棲川懷裏,“拿好了,俺給乘姑孃的,你抱回家招待她。”
雞的翅膀不斷飛撲,一瞬間空氣裏雞毛到處都是,乘月下意識往邊上躲。
和棲川餘光注意到她緊蹙的眉心,單手拎著雞,語氣懶散,“嬸,我抱回家給她當寵物耍啊?”
“……”
村長媳婦給他胳膊一巴掌,“你個混娃娃,都這麽大人了還一天到晚說話不著調的,俺是讓你拿回家殺了炒了吃!”
“你別靠我這麽近。”
乘月小步子邁得賊快,生怕拎著雞的和棲川挨著她。
和棲川大爺一樣慢吞吞走在後麵,另一隻手還拖著箱子,吊兒郎當地說:“有你這麽當小玩具的嗎,我為你付出這麽多,你打算怎麽報答我?”
乘月回頭看他,視線觸及他T恤下擺幾灘汙漬,還沾著雞毛,配合他那張俊臉,滑稽得不行,她沒忍住還是笑了出來。
和棲川眉梢上揚,幽幽瞅她,“很好笑?”
乘月唇角一秒拉直,昧著良心否認:“沒有。”
和棲川繼續瞅她,口吻放誕:“那你晚上給我洗。”
乘月笑不出來了,僵硬道:“哦。”
自從袁老和他搬去京城後,家裏便空置下來,雖然不值錢甚至簡陋,但他會找人過來每兩周過來打掃一次,主要這裏還留著袁沁的遺物,袁老放不下。
把行李箱全部放自己房間,雞塞進一個籠子關著,和棲川就想過來摟乘月。
乘月往後一大步,手掌朝他一橫,“等下,你別過來,你先去洗澡。”
和棲川磨了下牙根,瞳孔憋了一道不易察覺的壞,止住腳步往衛生間去。
這邊當然比不上城裏,浴室又小又狹窄,單個的淋浴頭就占了很大的空間,自然也是沒有洗手池的。
和棲川站進去,把上衣脫掉,懶怠地朝外麵喊,“小玩具,給我拿件衣服。”
乘月人正給手機充上電,給洪靜發了個安全到的資訊,然後才緩慢開啟他箱子。
這是她第一次翻看男人的行李箱。
和棲川的衣服一看就是隨意塞的,亂七八糟的,但都是幹淨,有淺淡的冷鬆香,她拿起最上麵的一件黑色棉質T,卻不經意間掃到幾個小小的方形盒子。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麽,臉刷的一下就染上緋色。
胡亂拿起衣服走到浴室門外,“和棲川。”
小木門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乘月感受到裏麵的水汽,撇開臉,把衣服遞過去,“你拿好。”
可她沒想到,人連帶著衣服全被他拉進去了。
夏末的氣溫本就高,狹窄的空間擠上兩個人,溫度直接是爆表的程度。
和棲川把一臉怔愣還沒反應過來的她,壓在淋浴牆上。
乘月瞳孔放大,視線掃一眼他清勁的線條和肌理,耳朵溫度媲美氣溫,“你幹嘛?”
和棲川涎皮賴臉地摸她臉頰,眼尾的壞藏不住了,“你不是說好要幫我洗嗎,我的小玩具。”
“……”
乘月眼皮一跳,她以為是幫他洗衣服!
和棲川輕笑一聲,手伸到她後麵徑直開啟淋浴花灑,冷涼的水陡然兜頭傾泄下來。
乘月渾身濕透,緊緊貼著他。
和棲川灰黑調的瞳孔盯著她,喉結滾動兩下,嗓音清啞:“現在還熱嗎?”
乘月試圖轉圜餘地:“你能不能先放我出去,這裏實在太擠了。”
和棲川扶上她後脖頸,眸光落到她濕漉漉的眼睫上,然後跟著下滑,關上了花灑。
她撥出一口氣,以為他同意了,“那什麽,我先出……”
男人直接低頭慢條斯理地親了上去。
老房子靜悄悄的,狹窄浴室小木門緊緊關閉著,不時能聽出一些其他微弱的聲響。
在感覺到內衣紐扣即將鬆動時,乘月在親吻的間隙中喊:“和棲川。”
“嗯?”他耐心十足,有一下沒一下地碰著她。
“能不能不要在這裏?”她呼吸不穩,瞳孔像被涼水潤濕了個透。
和棲川卻悠悠笑了,深深瞧她,“那在哪裏?你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