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摸摸的小情侶把戲,被從來都不讚同她跟其他男生接觸的媽媽抓到,這一幕簡直不亞於一場驚悚鬼片。
乘月幾乎是立即僵硬在原地,手足無措的看著一步一步靠近他們的洪靜。
和棲川反應比她快,也比她鎮定,迅速調整好表情,站到她麵前,姿態禮貌,口吻得體:“阿姨,這麽巧,你也來這邊玩?”
洪靜萬萬想不到還沒捉到丈夫的奸,便捉到了女兒的小尾巴。
天知道,當她遠遠看見兩個年輕人打打鬧鬧嘻嘻笑笑親密無間時,還是有點羨慕的,畢竟郎才女貌,賞心悅目。
可是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她像是被猛地潑了一桶冷水,從頭到腳,淒冷入骨。
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女兒,還有那個她最忌憚的男生。
高跟鞋踩在地麵的聲音停下來,洪靜仰頭看這個英俊過分的年輕人,她陡然揚起手,朝和棲川的臉上扇去。
“媽!”
乘月慌張地看和棲川受力撇過去的臉。
“你給我閉嘴!你太讓我失望了!”
洪靜嚴詞厲色地看著兩人,深深吸氣,胸腔因為怒火中燒而劇烈起伏。
她看著和棲川,一字一句:
“我很清楚我女兒的性格,她絕對不會是主動的人,她也絕不敢在有聯姻的情況下,敢意氣用事不顧我的要求跟異**往密切,你有什麽好說的?我是不是在醫院那天告訴過你,離她遠點?你是想毀了她嗎?你以為你現在能對她負起責任嗎?你什麽都沒有,你甚至連學曆證書都沒拿到,桀驁難馴是你性格的底色不錯,但你拿它為所欲為就是天大的罪惡!”
這話每一個字單獨拿出來都是些沒什麽威懾力的字眼,但它們連在一起,卻像一把武力值十級的槍支,能狠狠將人的心髒穿透,直到血肉模糊,從洞裏流出鮮豔的血。
而這個年紀的人,正是自尊最要強的時候。
“媽,你怎麽能這麽說他,你說的太過分了!他不是你說的那樣人,他很好,他沒有那麽不堪!”
乘月張開手臂攔在和棲川前麵,眼眶紅成一片,“我們什麽也沒做,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洪靜腦瓜子嗡嗡嗡的響,全是是丈夫的背叛,現在還要忍受女兒的背叛,她感覺遭到了全世界的背叛。
她伸手要拽乘月,“你還敢護著他,我看你也是翅膀硬了,敢哄騙我,敢跟他暗度陳倉,你跟我現在就坐飛機回京好好反省!”
從洪靜那個巴掌後,就異常冷淡沉默的和棲川終於有些反應,他把乘月拉到自己身後,眼尾下壓,眼皮半撩,漆黑的廊道在他身後,戾氣從他的鋒銳的五官裏生發,以一種排山倒海的氣勢,向洪靜滾滾而來。
他語調平穩,嗓音涼淡:“關於我私下接觸她,我確實需要向您道歉,但這不是因為我是混蛋,而是因為您是養她的母親,拋開這個,您其實沒有什麽角度來教訓我。”
他握緊乘月冰涼的手,給她渡去一點暖氣。
“其實說白了,您也不是什麽好母親,您給她定下的聯姻,您有問過她一句願不願意嗎?您把自己的功利性和一己私慾全部施加在她身上,把她的人生當作自己的人生來過,她聯姻以後的人生是好是壞,您能擔負得起責任嗎?您不是把她養成一個頂天立地能獨當一麵的人,而是在教她怎麽成為男人的附庸。”
和棲川十指扣住乘月,幫她抹掉眼角的淚痕,對著洪靜字字清晰,也字字誅心:“錦衣玉食不是她強求的,但毫無自我的生活一定不是她想要的,這就是您偉大的母愛嗎?怎麽有點像道德綁架呢?”
空氣瞬間靜得像脆弱的紙帛,一紮就碎。
洪靜的身子直顫,手指緊緊攥在一起,尖銳的美甲深深陷進掌心,連通著經脈的心髒,泛起一絲一縷的疼痛。
她當年也是一個漂亮備受男生追求的姑娘,可是她為了乘振華放棄了自己的事業。
從此,她變得患得患失,變得易怒易躁,變得小肚雞腸,她的目光永遠圍著以乘振華為中心的乘家轉。
她丟掉了自我,變成了一個錢權的奴才。
而她現在,她也要把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兒送進豪門大院去做錢權的奴才。
洪靜忽然覺得眩暈眼盲,找不到生命的意義,她好像看不清這個世界了。
“媽!”
洪靜直直往後倒,和棲川動作快地接過她,沉靜地看著眼睛赤紅的乘月,“先把你媽送到你的套間,我找醫生過來。”
和棲川把洪靜攔腰抱起來,走進乘月的房間,把她放在床上。
目光觸到姑娘一張脆弱發白的小臉,輕柔地摸了摸,把她拉進懷裏摟著坐在沙發上,邊抽紙巾給她擦眼淚,邊撥通徐任的電話:“請找個資曆好的女醫生過來。”
乘月還在無聲地掉眼淚,像是怎麽止也止不住似的,她望著他問:“和棲川,我是不是很壞很自私?”
和棲川見紙巾也不起作用,直接捧著她的臉,一張還殘留紅印的俊臉,浮著認真的神色,“乘月,這不是你的錯。”
他見不得她哭成這樣,心疼地輕輕吻她眼角的眼淚,“如果一個人都不愛自己,那誰又會來愛你呢,寶貝。”
乘月摟緊他的腰,難過自責到不受控的情緒在他罕見的溫柔裏,一點一點消磨,在他的吻裏,漸漸平靜。
“和棲川,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呢。”
心髒還是隱隱抽疼。
一想到後麵可能要跟他徹底訣別,她的心髒就痛到窒息。
和棲川摸她頭發,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那是左邊的位置,心髒跳動的地方。
他問她:“你感受到了嗎?”
一陣一陣的搏動,在她的掌心溫度下,越來越熱烈。
乘月的眼眶又掉下一顆淚。
和棲川看著她,燈光從他的頭頂傾瀉而下,順著他英挺的鼻梁,四散進他的瞳孔,他緩緩回答她:
“隻要它有一天是跳動的,它就永遠不會放棄對你說它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