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滿貴詫異地看著我,問,“真的假的?”
我將自己與吳大俊之間的過節,對曹滿貴說了一遍。
我以為,曹滿貴聽完後,會笑我傻。
冇有。
曹滿貴反而對我豎起了大拇指,說,“麵對仇家而不怒,這份定力,值得讚揚。”
我笑說,“我得慢慢再把他圈進來,怎麼著也得治他一回。”
曹滿貴笑眯眯道,“那就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治他怎麼樣?”
我想了想,問,“吳大俊知道您和軍哥的關係嗎?”
曹滿貴說,“不知道。”
我沉默了下來。
曹滿貴忽然說,“廣播路路口那片地,需要大量的煤渣和空心磚,還有後營那邊,我最近正打算以個人名義給村裡建幾條公路呢。”
我說,“後營那邊的路,不適合用煤渣,不然以後農貿市場真建起來,一兩年,公路就得被大車軋壞。”
曹滿貴似笑非笑道,“路壞了可以再修。第一次建公路,我掏錢,第二次再建,還能是我掏錢嗎?”
在招標行業做了很多年的我,當然明白曹滿貴這話什麼意思。
我笑了一聲,搖搖頭。
曹滿貴抬手摸了摸鼻翼,說,“怎麼著,對哥哥有什麼意見,你就說。”
我說,“靠後營的路賺錢,敗人品。您以後跟有關部門的人打交道的時間長著呢,而且,一旦後營的農貿市場真搞起來,很多人會眼紅,到時候雞蛋裡挑骨頭,您得不償失。”
曹滿貴大笑,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你小子,夠正的!放心,後營的那幾條路要翻修,必然會用到煤渣。坑坑窪窪的那些溝,得拿煤渣鋪平,再用壓路機壓,然後重新鋪路,我要建,就建幾條十年不壞的公路。養我育我的老窩嘛,得弄好!不然的話,彆說在相關部門那邊不好交代,我那些後營的弟兄們也得戳我脊梁骨!”
我這才意識到,曹滿貴是在試探我。
而且,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試探我了。
在羅馬聖浴周瑾的辦公室裡,他在說話間就旁敲側擊地對我進行了幾次考覈。至於讓連小燕專門去給我洗澡按摩,也不知是不是他的主意。
總之,曹滿貴給我的感覺,就是一隻成了精的老狐狸。
或者,他不是老狐狸。
他是老虎。
百獸之王。
跟曹滿貴這類人打交道,我不能不謹慎,當然也不能過於謹慎。
去青石會所的路上,我和曹滿貴一直在合計如何修理吳大俊。而最終我們達成的目標,基本一致。
先給吳大俊上一道開胃菜。
因為我們都看到,我們去青石會所的路上,一輛運動版路虎攬勝,一直在後麵跟著,那正是吳大俊的座駕。
青石會所位於市中區鐘鼓樓西側,靠湖,門麵的占地不大,卻內有千秋。
從外麵看,這裡古香古色。
江南民居的建築風格。
所以在商州,青石會所也被稱作小江南。
於商州賺錢的江南老闆,都喜歡來這裡吃飯。
而曹滿貴把飯局設在這裡,倒也正常。大概是喜歡吃江浙菜。
但下車後,我卻嗅到了一絲不尋常。
有傳聞講,後營的人都很排外,而且在商州混久了的人也都知道,後營的人跟商州的大部分浙皮子都不對付。
可青石會所的女老闆,作為商州江浙商會舉足輕重的一個人物,眼下竟親自出門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