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塌地陷】
------------------------------------------
紀氏股東大會的直播畫麵,還釘在柳氏總裁辦公室的投屏上。
柳如是指尖剛劃過紀星野清倉鋰礦的新聞,嘴角的冷笑還冇散。
辦公室的門,就被撞開了。
秘書衝進來,高跟鞋在地板上滑出刺耳的聲響,手機螢幕都快懟到她臉上。
“柳總!出事了!天大的事!”
柳如是皺著眉揮開她的手,語氣裡滿是不耐:
“慌什麼?天塌了不成?”
“是真的塌了!”秘書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爪窪國地質勘探局剛官宣,中部發現三座超大型鋰輝石礦!”
“初步探明氧化鋰當量超1200萬噸,全露天礦脈,開采成本低到離譜!”
柳如是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她一把搶過手機,指尖劃開那條國際快訊,瞳孔越縮越緊。
螢幕下方,爪窪國政府的招標公告赫然在目:
全球開放采礦權,首批年產鋰精礦,不低於50萬噸。
這條快訊像顆炸雷,瞬間劈穿了全球大宗商品市場。
國內期貨交易軟件的行情介麵,紅轉綠隻在眨眼間。
鋰礦主力合約從漲停板直線跳水,半小時不到,死死封死跌停。
現貨市場的報價一分鐘一個新低。
單日跌幅超8%,貿易商瘋了似的掛單拋貨,連議價的餘地都冇有。
國際市場同步雪崩,澳礦巨頭股價暴跌,南美鹽湖提鋰概念全線飄綠。
行業分析師的緊急報告刷屏全網:
爪窪國超大型鋰礦一旦投產,全球鋰資源供需格局徹底改寫。
喊了兩年的“鋰礦緊缺”,從根上碎了。
距離柳氏65億拿下安南鋰礦,纔過去半個月。
距離紀星野100億清倉三座鋰礦,剛過兩天。
距離柳如是對著鏡頭說“等鋰價再漲一年”,不到兩個小時。
鋰價崩盤的風暴裡,另一條訊息正悄悄發酵。
南北半球兩大農業國,同步釋出新季種植預估。
受全球糧食安全戰略驅動,磷肥需求同比大漲25%。
同天出爐的磷酸鐵鋰電池裝機量數據,更是炸穿了行業預期。
同比暴增180%,磷酸鐵鋰對磷礦的需求,直接衝進了爆發期。
兩條訊息撞在一起,磷礦現貨價格當日跳漲7%。
期貨遠期合約,全線封死漲停。
紀氏60億拿下的安西兩座磷礦,按最新市價測算,賬麵估值直接衝到85億。
一個交易日,浮盈超25億。
柳如是嘲諷紀星野“跟趨勢作對”的話,還飄在空氣裡。
趨勢反手就給了她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柳如是盯著手機上兩條並排的推送,指尖僵得像塊冰。
一條是《爪窪國鋰礦橫空出世,全球鋰價閃崩》。
一條是《安南鋰礦估值模型緊急下調,柳氏礦業高位接盤》。
紅酒杯從她指間滑落,重重砸在羊毛地毯上。
猩紅的酒液瞬間洇開,像一灘攤開的血。
她腦子裡反覆炸著兩個小時前自己說的話。
“他紀星野賣鋰買磷,就是在跟趨勢作對。”
“鋰價還能再漲一年,他不過是賭錯了方向嘴硬。”
盛氏崩盤時,她笑盛總貪心。
新城事件後,她拿“安南礦在我手裡”穩住心神。
紀氏股東大會官宣時,她還能輕慢嘲諷,篤定鋰礦基本麵不會變。
可爪窪國的訊息,把她所有的底氣,砸得稀碎。
她跌坐在辦公椅上,嘴唇白得像紙,喃喃自語:
“他清倉鋰礦……不是賣在半山腰……是賣在了山頂……”
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陸則鳴快步走了進來,金絲邊眼鏡滑到鼻尖,臉上還帶著冇壓下去的慌。
看見柳如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腳步頓了頓,迅速收了神色。
他走到她麵前,聲音壓得穩,像塊定心神的石頭:
“柳總,先彆慌。”
柳如是猛地抬頭,紅著眼眶看他,聲音抖得厲害:
“彆慌?65億拿的礦,一天估值掉了十幾個億,你讓我怎麼彆慌?”
“爪窪國的礦,從公佈到投產,至少要三到五年。”
陸則鳴往前傾了傾身,語氣依舊沉穩,
“就算他們露天開采成本低,遠洋運費加完到岸價,未必比我們安南礦低。”
他頓了頓,字字都往她最在意的地方戳:
“更重要的是,我們安南礦的儲量,是初勘數據的三倍。”
“釋出會上公佈的1.82%平均品位,2.31%的高品位段,全是實打實的。”
“就算鋰價回調,隻要儲量擺在這,我們依然是西南最大、品位最高的鋰礦持有者。”
柳如是胸口劇烈起伏的呼吸,慢慢平複了幾分。
她死死攥著扶手,指尖泛白:
“紀星野賣的那三個礦,加起來儲量都不到安南的一半?”
“是。”陸則鳴點頭,語氣更篤定了,
“紀星野套現跑路是他的事,我們拿的是真正的核心資產。”
“鋰價回調一點,根本不影響長期價值。”
柳如是深吸一口氣,猛地坐直了身子。
眼底的驚惶褪去,重新聚起了往日的銳利。
“你說得對。儲量是三倍,品位是實打實的。”
“隻要開采成本控得住,我們依然有的賺。”
她抬眼看向陸則鳴,語氣裡重新有了主心骨:
“紀星野套現跑路是他的事,磷礦漲了也隻是暫時的。”
“我柳如是,從來不是靠倒賣資產起家的。”
陸則鳴見她穩住了,立刻接話:
“柳總說得對。我建議,立刻加快安南礦的開發進度。”
“搶在爪窪國的礦投產之前,先一步把產能釋放出來。”
“隻要我們的礦先打進市場,就能鎖死下遊客戶,未來幾年依然是我們說了算。”
柳如是緩緩點頭,指尖重重敲在桌麵上:
“通知下去,安南礦一期開采計劃全麵提速。”
“三個月內,必須出第一批礦。”
“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陸則鳴微微欠身,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反手帶上門的瞬間,他靠在冰冷的走廊牆上,閉眼長長吐了口氣。
金絲邊眼鏡滑到鼻尖,他抬手推了回去。
鏡片後的眼神,根本冇有剛纔在辦公室裡的半分篤定。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撞著神經。
那周主任提供的勘測報告……但願不要再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