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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事務所裡,燈火通明。
沈哲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張律師將一份檔案,輕輕推到他麵前。
白紙,黑字。
索賠函的末尾,跟著一長串刺眼的“0”。
“沈總,這隻是初步估價。”
張律師的聲音乾澀。
“對方協會的意思是,如果林婉婉小姐也就是那把琴的合法繼承人,願意出具諒解書,不起訴,那麼事情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畢竟,這是私人財產的損毀。”
“婉婉”
沈哲猛地驚醒。
他眼中爆出一絲瘋狂的光,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對,婉婉!我要去找婉婉!”
他發瘋似的轉身,撞翻了身後的皮椅,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
他衝進電梯,衝出寫字樓,開著那輛邁巴赫在馬路上橫衝直撞。
他回了我們那套新房。
門,冇有鎖。
他衝進去,客廳、臥室、書房一遍遍地找。
可是,房子空了。
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不見了。
隻剩下滿室的狼藉,和一地無法拚湊的木屑。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掏出手機瘋狂地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女聲,一遍遍重複。
他頹然地靠在車門上,臉上血色儘失。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重新發動汽車,雙眼空洞地開回自己的公司。
他失魂落魄地走進大廈金碧輝煌的大堂。
大堂正中央的巨幅液晶屏上,正在直播一場全球新聞釋出會。
他下意識地抬頭。
然後,他看到了我。
我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長裙,坐在那位音樂教父格哈德的身邊。
鎂光燈如晝。
格哈德握著話筒,用沉穩的語調向全世界宣佈。
“林婉婉小姐,不僅是‘夜鶯’的合法繼承人。”
“從今天起,她也將是我唯一的關門弟子,並即刻出任我們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
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沈哲仰著頭,死死盯著螢幕。
鏡頭,給到了我。
我在所有媒體麵前,平靜地展示了一張照片。
那把被砸得粉碎的小提琴的殘骸。
然後,我抬起左手。
在全世界的注視下,我緩緩地,摘下了無名指上那枚碩大的鑽戒。
那枚他口中,我“這輩子最大的體麵”。
我把它輕輕放在了鋪著絲絨的桌麵上。
對著鏡頭,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有些東西,價值連城。”
“有些東西,一文不值。”
螢幕上,我的眼神平靜而決絕。
沈哲死死盯著螢幕,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嗬嗬聲。
下一秒,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響徹了整個大堂。
他雙膝一軟,整個人直直地癱倒在了冰冷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
螢幕上,那枚被丟棄的鑽戒,正反射著刺眼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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