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
下午有一節自修課。
中午的時候大家有聽到一些訊息。
自修課的時候張鐺進了班裡,顯然沒有逛一會就走的意思,火大得很。
“班長去保安室把我們班的手機拿出來。”
每週到了學校,大家把手機關機,上交手機到手機箱裡,之後送去保安室的,鎖在保安室的櫃子裡。
班長朱乙跑出教室去拿手機。
底下一片竊語。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我估計有些同學已經知道了,六班有人偷偷把自己手機拿走了,還有交備用機,我們班,你們有不老實的,現在趕緊承認,不然待會查出來了,你就等著扣十分然後回家!”
大家都在想著誰膽子這麼大,乾這事的人已經開始心慌慌了。
朱乙很快回來了,把箱子放到講台上。
張鐺開啟箱子一個個開機檢查,每一個成功開機之後,就讓人上來把自己的手機領走。
本來一切平安無恙,忽然地張鐺麵色一變。
“這個手機是誰的?”
沒有人回答。
“誰的!”
還是無人回應。
“沒人應是吧,行,我繼續查,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待會你老老實實地給我站出來!”
班裡的氣氛很沉重,因為學校彆的扣分可能真的是可有可無的,大不了就是寫個檢討的事情,但你要私藏手機,這是死罪,在獄中是要殺頭的大罪!真的是要按規定處理讓你停宿停課的!
還好,張鐺沒再查出什麼,就隻有這一個。
“我再問一遍,是誰?”張鐺舉起手機,大聲地質問。
沉默。
“沒有人應?現在你站出來我還可以給你一點機會。”張鐺說著,“我也是真的服了你們了,要糊弄你也拿個能用的備用機或者能開機的模型機交上來!交個假成這個樣子!輕飄飄的模型機給我!你當我是傻子!”
張鐺都氣瘋了。
“我真不知道說你們什麼好!蠢得不行,這麼低劣的手段,還真以為沒人查?趕緊地給我站出來!”
“再不出來!你就給我等著停課處理!”
還是沒人站出來。
“行!現在你們每個人,一個一個上來交手機,交一個勾一個名字!從第一列第一個上來!”
同學們開始一個一個走上去,當著張鐺的麵在名單上勾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幾個過後,教室裡傳來微小的響動。
“趕緊給我承認啊!等到我查到你!你就等著吧!”
一個人站了起來。
大家都看向他。
“老師……是我。”
寂靜的教室,讓這一聲清清楚楚地被所有人聽見。
“手機拿出來。”張鐺把模型機扣在桌上。
劉羽琦彎下腰在抽屜裡摩挲半天,把手機拿出來,走到講台上交到張鐺的手裡。
“我再在這裡說一次!手機已經是強調過很多次的問題了!不要去犯這種低階錯誤!你們不要存有什麼僥幸心理!以為老師不會發現!手機這個問題學校是嚴肅處理的!後果很嚴重!”
“你們不要用什麼模型機備用機交上來糊弄我!像這種劣質的模型機我都懶得說你了劉羽琦!明知道後果很嚴重!你都不捨得買個好一點的!你們也彆以為拿個好點的模型機就行!你們下有政策,我們也上有對策!”
“最後最後我再強調一次!手機!絕對不允許在學校裡用!不要偷偷地私藏手機!上了高中就好好地學習!都學的很好了?手機這個事情都是要通報處理嚴重警告處分的!還要停宿停課!這個後果有多嚴重不用我來告訴你們吧!”
“繼續自習!班長把手機收好放回保安室!”
劉羽琦在一旁雙手交握在身前,弓著背,畏畏縮縮的。
“你,跟我去辦公室!”
劉羽琦趕緊跟上張鐺的腳步。
辦公室裡,張鐺訓斥著劉羽琦。
教室裡,大家討論著這場風波。
等臨放學的時候,學校的廣播響了。
“二零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經查實,xxx,係高一六班學生,在校違規攜帶使用手機,並在宿舍使用,xx,係高一六班學生,在違規攜帶使用手機,還借給他人使用,劉羽琦,係高一二班學生,在校違規攜帶使用手機,xx係高一三班學生,在校違規使用電話手錶。”
“以上同學,根據學校學生管理條例第x條,並經由學生處及班主任討論決定,xxx給予嚴重警告處分,並停寢停課一週,該處分將記入該學生學籍檔案。xx給予嚴重警告處分,並停宿一週,該處分將記入該學生學籍檔案。劉羽琦給予嚴重警告處分,並停宿一週,該處分將記入該學生學籍檔案。xx給以警告處分,並停宿一週。”
“在此,請各位同學,以此為戒,不要犯以上錯誤,否則,將受到嚴重的處罰!”
廣播裡,年紀主任陳曉家再次警告大家。
這是唯一一次,處罰廣播在下午響起來的。這次突擊檢查,查出不少人。
“連電話手錶也管啊!”
“連電話手錶處罰都這麼嚴重嗎?”
“六班真是人才輩出。”
“劉羽琦膽子夠大的。”
“完咯這兄弟。”
這件事很快就過去了。
下午放學吃完飯之後,梁順好去了和齊風景約好的地方。
學校裡有一座小山,食堂就建在小山的旁邊,去食堂二樓有兩條路,一條是一樓門口旁邊的樓梯,一條是食堂和藝術樓之間的石頭階梯,很高很長。
今天太陽也很好。
齊風景站在平台上,正麵著山,一手擡高遮在眼前,擋著太陽,穿著一身簡單乾淨的校服,鬱鬱蔥蔥的樹木為齊風景做背景板。
梁順好一步一步走上樓梯,終於到了齊風景的身後,莫名就起了捉弄的心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hi。”
“你來了。”齊風景放下手,“去天文台吧,那裡方便。”
梁順好跟在齊風景的身後,風吹過,傳來淡淡的桂花香。
學校裡有桂花樹,這陣子也到了盛開的季節了,不過山上沒有什麼桂花樹,有也還沒有開,想來——是從齊風景身上傳來的。
要上天文台,要再走一段狹窄的石頭階梯。
齊風景讓梁順好走在前麵。
一路到了天文台,可以俯瞰學校的每一個角落,看到大家都歡聲笑語地走在路上。
天文台,說是到天文台,其實隻是天文台下麵的亭子裡。
齊風景拿出紙擦一擦座位,這個地方很少人來,所以也很少來打掃。梁順好坐在乾淨的座位上,齊風景也坐了下來,兩個人坐在一條長石椅上,各坐一頭。
“怎麼做呢?”
“我們先聊一會天,我再告訴你怎麼做,好嗎?”齊風景笑著問她。
“可以。聊什麼呢?”梁順好微微偏頭問他。
“聊點,夢想,未來之類的,都可以。”
“我沒有什麼夢想,沒有想過未來。隻是跟著大家,大家要考大學,我就考大學,大家要找工作,我就找工作,你呢?”
“我。我要當主持人,我學了很久的播音了,高二高三的時候會去集訓。你沒有什麼喜歡的嗎?”
“喜歡的……不知道。”梁順好低微微低頭。
“沒事,沒關係,總會知道的。”齊風景說,“你說話的時候可以試著努力感受一下你的舌頭,感受它的動作,不要讓它擡得太高,讓它的動作幅度小一點。”
梁順好疑惑,試著去控製自己的舌頭說話,“呃,石遮陽嗎?”。
齊風景搖搖頭。
梁順好張開嘴巴,努力去感受去控製自己的舌頭。
“沒關係,這個有點難了,我們先糾正彆的吧。把嘴巴張開的大小也也減小,不用長這麼大,說話的時候也可以控製一下自己的音量,稍微有一點大,顯得你的聲音會不太好聽,也會很傷嗓子。”
齊風景分析著梁順好說話的問題,很犀利,表情很溫柔,眼神牢牢看著梁順好,沒有侵略性,有的隻是一陣陣淡淡的桂花香,不仔細去聞,你聞不到它。
“這樣可以嗎?”梁順好的聲音一下變得特彆小。
齊風景忍不住笑了,“不用這麼小,這麼小我聽不見你說話了,可以再大聲一點。”
“可是我不知道要多大才合適?”梁順好露出苦惱的神情。
“這樣,你把手放在胸口。”齊風景把自己的手放在胸口上,“說話大聲和小聲的起伏程度和震動頻率是不一樣的,你可以感受一下。”
梁順好把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有些快了。
“啊——”“啊——”
大小不同的聲音,發出同一個音。
梁順好細細感受著不同大小聲音的起伏。
“怎麼樣?感受到了嗎?”齊風景問她,帶著期待。
梁順好開心地點點頭,露出大大的笑容,像孩子一樣,“感受到了,真的不一樣。”
齊風景笑著,“休息一會吧,今天的夕陽不錯。”
他指了指天邊的夕陽,夏天的夕陽,圍繞著懶散的雲朵,橙色的光芒對映在雲朵上,橙黃色的天空,有點熱的空氣,暖洋洋的風,茂盛的樹木輕微搖擺,看著天色一點點變黑,世界進入藍調時刻,這個時候,看向自己喜歡的人的時候,是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