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心
“喲,你不是每天晚上要回去練功的嗎?”劉羽琦拍了拍齊風景的肩膀,看著球進入籃筐,一跳一跳,最後在地麵滾動。
“你管這麼多?婆婆媽媽的。”齊風景拍去劉羽琦的手,麵色不改。
“滾滾滾。”,劉羽琦去撿球,“怎麼?我看今天你興致不高啊!”
“打球,少廢話。”齊風景催促他。
幾個人在操場上打著球,酣暢淋漓。
快上晚自習的時候才匆匆趕回去,遠遠就看到張鐺雙手交叉在胸前,站在門口。
“下次不要這麼晚纔到,趕緊進去,準備晚自習。”張鐺說著。
坐到位置上,齊風景擦擦汗,一直注意著劉羽琦那裡。
鈴響了。
“我再強調一遍,晚自習提早個十分鐘進教室,你們匆匆忙忙進教室,收拾準備又要好一會,鈴響了大家都開始自習了,你還在那裡喘個不停,以後每天晚自習我都會過來,都注意點。”張鐺又開始巡視她的領地。
晚讀開始,劉羽琦理了理桌子上亂成一團的書和作業本,發現下麵還有一張折著的紙條,張鐺走了過來,看著他,眼神中充滿威脅。他尷尬地笑一笑,趕緊把東西收拾好,拿出今天晚上晚讀的科目開始讀。
終於等到張鐺離開,劉羽琦拿出字條,心裡想著到底是什麼東西,誰給他的。
“今天晚自習結束,我可以請你和我一起去逛操場嗎?你同意的話,就來操場靠校門的那個出口,我在那裡等你——梁順好”
齊風景看著劉羽琦把紙條收了起來,又收回自己的目光,開始寫作業,隻不過好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少年的心很青澀,不知道自己的喜歡,到底是什麼樣子。心在一片迷霧中,不知道自己的心動與行動意味著什麼。
今天的晚自習很熱鬨。
301的人想著今天晚上的操場結果,梁順好滿心都是那個人,不斷想著到時候要怎麼說纔好,劉羽琦期待著今晚操場大放光彩,齊風景……盯著窗外,樹梢隨風搖擺。
夏天的晚上也有一些燥熱,還好有晚風吹拂。
晚自習的鈴聲一響,班裡知道這件事的一眾人都去了操場。
操場上有很多人,小姐妹出來散心,小情侶難得可以走在一起,還有……準備告白的男男女女。
梁順好穿著夏季短袖,站在樹下等著劉羽琦,不時咬著下嘴唇,向著教學樓的方向張望,看到劉羽琦出來向著她這個方向走來的時候,她的心彷彿被棉花包裹。
“走吧。”劉羽琦走到梁順好麵前。
陳雨琴和吳桐還有王庭三個人跟在他們兩個人後麵,一臉嫌棄。
“不懂,還是不懂。”
“好娘,求這哥們不要再扭了。”
“到底咋想的?”
兩個人感覺得到身後的視線,向後看去,梁順好不好意思地向劉羽琦笑一笑。
“不好意思啊。”
“沒關係,你想和我說什麼?”
操場旁邊的籃球場裡,齊風景本來在打球。
“哇,什麼情況?劉羽琦和女生出來逛操場居然不告訴我們?”張謙看到劉羽琦的身影,“那女生是誰啊?有點眼熟。”
齊風景本來正打算投籃,轉身回頭看去,“我們班的。”
“哦哦!我想起來了!叫啥來著?我都不記得。”張謙拍拍腦袋。
“梁順好。”齊風景轉過頭,繼續打球投籃。
劉羽琦等待著梁順好的回答。
“那個,我……喜歡你……”,梁順好吞吞吐吐地說出這幾個字。
我喜歡你這四個字,從梁順好嘴裡說出來顯得不太好聽,她的耳朵,讓她聽不見世界原本的聲音,也讓她發不出最自然的聲音。
劉羽琦沒想到梁順好這麼直接,他有預料到梁順好會表白,卻沒有想到是以這樣的形式。
這段時間梁順好總是借著作業的機會靠近他,和他說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讓我想一想可以嗎?”劉羽琦說。
“好。”梁順好低下頭,默默看著地麵。
他們一起又走了一段,任由晚風吹拂發梢,梁順好將發絲理至耳後。
“那個,可以。”劉羽琦輕輕咳嗽。
梁順好開心地看著他,“真的嗎?”,眼睛裡像有星星一樣。
劉羽琦輕輕點了點頭。
那個晚上,什麼都輕輕的。晚風輕柔,心也綿軟。
晚上,齊風景躺在床上,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鑽了進來。
看著梁順好給劉羽琦遞紙條,看著他們一起在操場上散步,看著劉羽琦送梁順好回寢室,齊風景的心越來越不明確。
那些行為到底代表著什麼,那些行為到底意味著什麼,他自己的心裡到底在想著什麼,他想要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然而,月光可以給他答案嗎?
閉上眼睛,月光輕撫他的眸子。
這個晚上,他在夢裡找尋著迷宮的出口。
第二天,全部人都知道梁順好和劉羽琦談戀愛了。
世界爆炸了。
當天晚上301的寢室談話內容是這樣的。
“我賭兩周。”
“我賭一週!”
“這麼短嗎?那也太快了吧!”
“哇,我感覺劉羽琦就是在耍梁順好啊!”
“他真的喜歡梁順好嗎?”
“也許一週都長了。”
梁順好那時候正躺在床上發呆,回想著劉羽琦早上和她一起吃早飯,晚上和她一起逛操場,送她回寢室。
大家都在打賭關於她和劉羽琦之間的關係能維持多久,讓我們來看看這個賭約的結果吧。
那天晚上,晚自習的時候,梁順好在自己桌子裡找到一封信。
信是劉羽琦給他的。
她開啟信。
信的大致內容是這樣的。
“對不起,很抱歉,我們分手吧。
當時我答應隻是不好意思拒絕你。
我怕你接受不了我拒絕你。
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但是我並不值得。
非常抱歉,希望你能夠諒解我。
——劉羽琦”
大致內容如此,301閱讀後進行了細致的閱讀理解,這樣的東西做閱讀理解纔有意思。
“奶奶的,什麼不好意思啊!看梁順好耳朵不好所以不好意思是吧?”
“怕帶來傷害?他腦子有毛病是不是?答應了結果一週就提分手,傷害不是更大嗎?”
“真的是有病!抱歉有什麼用啊?”
“簡直經典渣男,什麼你很好,隻是我不配!”
“他是不是小說看多了,趕緊把他小說軟體解除安裝了吧。”
“真是無敵了。”
梁順好眼睛有一些紅,還是在聽大家替她討伐劉羽琦,忍不住又流淚。
“彆哭了彆哭了,沒事啊!”
“不就是男人嘛,再換一個!”
“不是你的錯,是這男的賤!”
“沒關係,你很好,劉羽琦真的不配。”
大家上前安慰梁順好,抱住她,輕拍著她的背。
那天摘下助聽器的梁順好,感覺到心中的寂靜。
她沒有想到,這次戀愛會這麼的失敗。
不過接下來,還是要好好的學習。
這天中午的時候,張鐺在教室裡巡視,然後開始講話。
“我知道大家現處於青春期,都有一些春心萌動,但是呢,你們也知道我們現在處在一個很關鍵的時候,談戀愛是不應該的。我知道你們都自以為是覺得能夠一起走到最後,但是那真的是少數。”
“就拿我上學那會舉例,我們班上有一對情侶,他們在最後高三的時候談戀愛,那個男生成績很好的,女生成績一般,結果等到高考的時候,那個男生的成績已經一落千丈了,女生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你們要談的話,沒必要非得現在談,你要是真的喜歡呢,你可以畢業再談戀愛。那時候我們班還有一男一女,他們兩個就是互相喜歡,但是那時候要高考,在上學,他們就都很明智,都很弄得靈清,不談戀愛,就算是很喜歡。”
“其實一開始我是不知道他們兩個互相喜歡的,我是怎麼知道的?大學畢業之後我收到他們結婚的訊息了,我才知道他們談戀愛了,不過是大學的時候談的兩個人都有明確的目標,未來去努力,那纔有意義。到了大學談戀愛,纔有意義。”
“所以說,你們這個階段,還是不要談戀愛,談了大多數都沒有好結果,在學校還總要被老師抓,又要防家長,怕家長知道,談的心驚膽戰的,有什麼必要呢,是不是?”
“我就說到這裡了,你們自己心裡有數啊。你們談戀愛啊,彆以為我不知道,我其實都很清楚的。”
張鐺一長串話,擺明是話裡有話,在暗含些什麼。
梁順好低頭寫著作業,怎麼也想不出那個題目的答案,那個總是可以給她答案的人已經不在了。
開學一週的時候,學校有社團納新。
從這個社團納新,可以看出各班班主任的奇葩程度以及管控嚴度。
那天鐺鐺在教室裡說。
“社團不是說不可以參加啊,但是我們還是要一切以這個——學習為重,所以說你們每個人隻可以參加一個社團,聽到沒有?”
大家在下麵吐槽瘋了。
“不要讓讓我發現你們加一大堆社團啊,我都知道!誰加那麼多社團,我就給你扣分!”
那節用來參加社團的自修課,張鐺隻允許我們去半節課。
然而,你知道的,高中生是沒有那麼聽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