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嘈雜和混亂中,裴錚冷漠的聲音清晰的傳來。
“沈長歌,認輸吧。”
“你贏不了的。”
他的聲音裡冇有一絲憐憫,隻有高高在上的施捨。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在他們看來,我像是被嚇傻了,僵在了那裡。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在調整呼吸。
將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殺意,都融入到每一次呼吸之中。
柳如煙見我半天冇有動靜,以為我怕了。
她的膽子更大了,聲音也更加囂張。
“哎呀,嫂子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嚇哭了呀?”
她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要不,我發發善心,替你射這一箭?”
“不過我手可不穩,萬一射中了心口,嫂子可彆怪我哦。”
帳內瞬間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戲謔。
裴錚似乎也失去了最後的耐心,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聲音冷硬如鐵。
“沈長歌,彆再拖延時間了。”
“我數到三,你若再不射,就算你輸!”
“到時候,哪怕你磕破了頭,沈家的兵書也得乖乖吐出來!”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柳如煙身邊的心腹,一步步的,悄悄靠近被綁在木樁上的福伯。
接著,我聽到他悄無聲息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也聽到了他那壓抑不住的,帶著殺意的呼吸聲。
這一刻,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全都化為了冰冷的殺意。
我的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靜。
那些嘈雜的鑼鼓聲,那些惡意的嘲笑聲,全都消失了。
我隻聽得到三個人的心跳。
柳如煙的,裴錚的,還有那個準備動手的心腹的。
裴錚開始大聲計數。
“一!”
柳如煙大概正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等著看我這一箭落空,然後像條喪家犬一樣跪地求饒。
全場的將士都在屏息以待,等著看我這位京城來的嬌貴小姐,是如何在這個軍營裡身敗名裂。
這根本就是一個針對我的死局。
“二!”
福伯那微弱的喘息聲越來越急促,那個心腹的刀風甚至已經逼近了他的脖頸。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氣,扣在弓弦上的手指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