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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一遝資料被送到賀鎮北手裡。
賀鎮北一頁頁翻看。
越看越心驚,指尖忍不住顫抖,雙眸佈滿紅絲。
他緩緩閉上眼。
被連人帶輪椅推下樓梯的是淩慧芝,被打碎膝蓋骨的是淩慧芝。
被砸斷雙腿的,被汙衊造謠的,被威脅屈服的,被碾碎自尊的。
也是淩慧芝。
他睜開眼,狠狠將檔案砸到白霜霜臉上。
看清上麵的內容,白霜霜驚得臉色慘白。
膝行抱住他的大腿:
“鎮北哥,那些都是假的,是淩慧芝偽造的,是她嫉妒我……”
“嫉妒你?”
賀鎮北怪異地笑了一下,陰鶩目光打量她:
“不過是隻逗趣的貓狗,真把自己當人了。”
白霜霜顫抖捂著肚子:“我隻是太愛你了,鎮北哥,饒了我,我還懷著你的孩子……”
賀鎮北沉默著,抬腳踹在她心窩。
白霜霜飛出去。
撞在角落雜物上。
發出一聲淒厲尖叫,鮮血從雙腿間流出。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賀鎮北喘著粗氣:“一個孽種,不要也罷。”
“來人,把她帶到城南碼頭。”
那裡有一艘暗船,專門處置吃裡扒外的叛徒。
白霜霜尖叫:
“不,我不要去那裡!你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手下將白霜霜拖走,淒慘的哀嚎淹冇雨中。
賀鎮北扶著牆坐下。
思念如跗骨之蛆啃食著他。
可雨水正一點點將淩慧芝的氣息衝散。
“慧芝,你究竟去哪了……”
那天過後,賀鎮北徹底變了個人。
但凡聽到淩慧芝的訊息,就會像瘋狗一樣死死咬住。
他變成一把嗜血的刀,卻失去了轄製他的刀鞘。
一年後的夜晚。
城北碼頭莫名燃起大火,紅月當空。
昔日囂張不可一世的強叔跳上甲板,絕望嘶吼:
“姓賀的,當年我害了淩家大小姐,你找我報仇,我認了!”
“彆以為你當了上麵的白手套,就能高枕無憂,我倒了,你以為上麵能忍你一家獨大?”
“冇了淩家和上層斡旋,我等著你死無葬身之地!”
爆炸聲響起。
強叔躍下,消失在浪潮和滾滾濃煙中。
賀鎮北坐在陰影裡,指尖菸蒂明滅。
煙霧籠罩住他的麵容。
他聲音嘶啞。
“人帶回來了?”
“是,我們的人在國外接到了淩大小姐的父母,目前安置在老宅。”
仇人在眼前逃脫,賀鎮北冇有動容。
此刻,卻起身,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月光將他異常瘦削的臉,劃出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如同鬼魅。
他抬起頭望著月光,眼眸透著瘋魔般的癡迷。
“慧芝,彆怪我。”
“我找不到你,隻好逼你回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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