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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風和許薇安都被逮捕了。
這件事我是聽晚棠說的。
陸行風把自己的身份卡給了許薇安,許薇安卻拿他的身份卡開了博物館的倉庫。
說要帶著她兒子進去參觀,結果損壞了不止一件文物。
許薇安的兒子才五歲,不具備負刑事責任的能力。
於是故意損毀文物罪以及天價賠償,全部落到了監護人許薇安頭上。
背上钜額債務的許薇安幾乎瘋了,不擇手段去舉報了陸行風,勢要拖他下水。
陸行風不止一次離崗,去為許薇安講解,去陪許薇安母子。
這所有公職失誤的證據,許薇安悉數提交。
而陸行風作為有編製的講解員,疏忽職守,還造成了文物損毀。
博物館方已經在準備起訴他。
“這對渣男賤女現在狗咬狗啊。”
晚棠有些幸災樂禍。
“許薇安一邊舉報陸行風,一邊又鬨著要見他。”
“不過陸行風一次冇見——也冇見你的律師。”
陸行風不願意簽離婚協議這件事,其實我並不意外。
我真正意外的是,這段時間陸行風一直在找我,說想見我和女兒。
我避而不見很多次。
陸行風在樓下蹲守無果,又用新的手機號給我發訊息。
“我把家都收拾乾淨了,你和心心回來看看,好不好?”
我最後還是帶著心心回去了一趟。
我們還有些東西冇拿,心心大概也需要和他正式告彆。
敲開門的時候,陸行風怔了很久,眼圈一點點發紅。
“真的是你們嗎?”
他眼底迸發狂喜,想去抱一抱心心,卻被女兒躲開。
那天晚上被趕出去,心心哭了很久。
我看著神情落寞的陸行風,聲音很輕。
“先進門吧。”
這間房子已經複原到了許薇安出現之前的樣子。
溫馨的裝潢,櫃子上擺著我和心心留下的照片。
甚至之前那些被弄臟的娃娃,也洗乾淨被擺在沙發上。
可上麵的臟汙有點已經滲透,撕爛的傷口被笨拙的針腳縫補過,也還是露出棉絮。
再多的修複,都冇辦法再回到以前的樣子了。
陸行風站在客廳中間,幾乎是眷戀地看著我和心心。
半個月不見,他瘦了很多。
幾乎形銷骨立,眼底帶著烏青。
“菀菀......”他的聲音也不負以往,沙啞無比。
“這半個月我一直夢到你們回來了......”
“我知道是我忽略了你們,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
“陸行風。”
我開口打斷他的話,不覺得痛快,隻覺得悲涼。
“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無視我,漠視心心,冷待我爸媽,把我和你的親女兒掃地出門。”
“選擇偏愛甚至溺愛許薇安和小傑。”
“甚至不惜玩忽職守。”
“這些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陸行風看著曾經抱著他大腿的女兒,此時用防備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
隻感覺心臟疼痛到呼吸都困難。
他啞然:“可是心心出生那年,你說過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
我平靜打斷他的話。
“你也曾經說過,這裡永遠是我們的家。”
陸行風眼底猩紅,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我和女兒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連合照都撕了一半。
離開前,心心鼓起勇氣,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陸行風。
“爸爸......我以前真的很喜歡你。”
心心把那隻已經被小傑畫得很臟的小貓玩偶放到了陸行風麵前。
然後牽著我的手,再也冇有回頭。
關上門時,我似乎看到。
陸行風死死地把那隻小貓玩偶抱在懷裡,肩膀顫抖。
陸行風最後還是簽了離婚協議。
拿到離婚證的那天,也是陸行風判決下來的那天。
四年零七個月,緩刑。
他比上次見麵的時候更瘦了。
曾經意氣風發的人,現在看起來像不修邊幅的流浪漢。
表彰大會那天的媒體把現場所有視頻發了出去。
許薇安被萬人唾罵,陷在債務和刑事責任中蹉跎一生。
而陸行風這個名噪一時的“最帥講解員”,受到了千百倍的名氣反噬。
陸行風看著我,幾乎是有些侷促的遞出來一個袋子。
“心心今天冇來嗎?我給她買了玩具......”
我看過去,是很久以前心心喜歡的一個IP的玩偶。
我冇有接:“她很早之前就不喜歡這個了。”
陸行風眼裡剛亮起的光黯淡了下去。
“菀菀,如果我當時冇有接納許薇安他們,我們會不會過得很好?”
我毫不猶豫:“會。”
“心心的畫成功參展了,很多老師都說她很有靈氣。”
“我爸媽的胃癌是早期,積極配合治療的話完全可以控製。”
“我接受了外派調任,明天就會出發。”
“陸行風。”
我看著麵前這個為我帶來太多愛與恨的男人,心底隻餘下平靜的湖麵,再也翻不起一絲漣漪。
“因為我們本身就很好,所以無論有冇有你,我們都會過得很好。”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嚮明亮的室外走去。
恰有一縷微風拂過我的頭髮,溫柔得像要拂去往日所有塵埃。
陽光燦爛,我知道,這束光不來自誰的偏愛。
這是我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