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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場白（字幕 旁白）
在你們讀到這些文字之前，已經有六成文明被完全消化了。消化它們的，不是什麼天災、戰爭、病毒。是一隻巨獸的胃。我們一直活在祂的胃袋裡。天空不是天空，是胃壁。黑暗不是黑暗，是胃液。地震不是地殼運動，是胃壁在蠕動。祂吃掉了第一層文明、第二層文明……一直到第六層。現在是第七層。消化，從未停止。——第一層文明倖存者·陳淵·絕筆一萬兩千年前
1 1 古屍睜眼
第一節 ·
一萬兩千年後的快遞淩晨兩點，解剖室的白熾燈在頭頂嗡嗡響。林淵把手術刀架在古屍的胸口，切下了第一刀。他做了十一年法醫，切過的屍體超過三千具。但從冇有一具屍體，在被切開胸腔之後——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已經乾枯了一萬兩千年，眼珠萎縮成兩粒硬化的黑核。但它們睜開了，死死盯住林淵。然後，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裡響了起來。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砸進來的。“你終於來了。”林淵的手冇有抖。他把刀穩住，刀尖停留在胸骨正中央。“你是誰？”“第一層文明的倖存者。你可以叫我陳淵。”“第一層文明？人類文明不是隻有五千年嗎？”“人類是第七層。”屍體的嘴唇冇有動。聲音繼續，不緊不慢，像在念一份寫了很久的報告。“這個世界，是祂的胃。你頭頂的天花板上麵，不是天空，是胃壁。你在夜晚看到的黑暗，不是冇有光——是胃液濃度太高，光線被吸收了。你經曆的地震，不是地殼運動，是祂在蠕動。祂消化了六層文明，你們是第七層。”“你怎麼知道的？”“我在第三層文明的遺蹟裡找到一行刻字。不是我的手筆。刻字者的文明比我更早。他們冇有留下名字，隻留下那句話——”陳淵的聲音停了一瞬。“我們在祂的胃裡。消化從未停止。”林淵看了一眼解剖台旁邊的世界地圖。如果這個人說的是真的，那人類五千年的曆史，隻是胃袋裡一層薄薄的黏膜。而地球本身，連黏膜都算不上——隻是巨獸吞下的一粒沙。“你為什麼還在這裡？”“因為總得有人留下屍檢報告。”古屍的身體開始碎裂。皮膚從灰藍色變成灰白，龜裂、剝落，像乾了太久的泥。肌肉纖維一根根斷裂，風化成粉末。骨頭也碎了——不是砸碎，是從內部瓦解，像糖塊泡進了水裡。解剖台上隻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細沙。沙堆裡露出兩樣東西。一塊懷錶。一把骨刀。懷錶是銀色的，錶盤碎了，機芯暴露在外，齒輪咬合的精密度遠超人類工藝。翻過錶殼，背麵刻著兩行字。文字不屬於任何已知語係，但林淵看得懂。第一層文明倖存者·陳淵·絕筆紀元·一萬兩千年前秒針在走。走了一萬兩千年。骨刀就是林淵手裡那把手術刀。他用了十一年的那把。刀柄上有一圈他從未注意過的螺紋，此刻正亮著幽藍色的光。光順著他的虎口蔓延到手腕。不燙。是冰的。一萬兩千年的冰。林淵攥住骨刀，推開解剖室的門。走廊儘頭，燈在閃。不是電路故障，是整棟樓在震動。遠處傳來悶響，不是爆炸，是某種生物體內纔會發出的低頻蠕動——一波接一波，像消化。安靜下來之後，走廊的牆壁上多了一道裂縫。細得像頭髮絲，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麵。裂縫深處不是黑暗，是更深的黑暗。純粹的、吸收一切光的黑暗。牆皮剝落了一小塊，露出下麵的塗層。那不是混凝土，是一層一層疊壓的灰白色沉積物。林淵伸手摸了一下。每一層的厚度都不一樣。最下麵那層最薄，最上麵那層最厚。他的腦海裡自動浮現出陳淵的聲音——“每一層沉積，就是一層文明被消化後的骨灰。你現在站著的地方，是七層文明的屍體堆起來的。”他看著裂縫深處正在往外滲的黑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撩起袖子，看到一條幽藍色的紋路從手腕蔓延到了肘關節，像一條發光的靜脈，正沿著他的尺神經向上延伸。開始懂了。懷錶是陳淵寄給一萬兩千年後的快遞。骨刀是工具。藍色紋路是代價。而他，是第七層的記錄者。記錄什麼？記錄胃袋裡最後一層文明，是怎麼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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