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碰觸到了什麼!
有人?!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
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
比目睹沈皇後被絞殺時更甚的恐懼攫住了她!
父親因查此琴而死……她剛剛窺見了足以顛覆“定論”的血腥真相……甚至剝離了關鍵證物……這深更半夜。
守衛鬆懈的典儀院器物庫……難道一直有眼睛在暗中盯著這張琴?
盯著所有可能接近它的人?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不敢再動。
連呼吸都強行壓到了最低。
身體依舊因為劇烈的反噬而微微顫抖。
冷汗如瀑。
但她的感官卻在極致的恐懼中被放大到了極限。
耳朵努力穿透惱人的耳鳴。
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絲細微的響動。
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陰影區域。
不敢有絲毫偏移。
時間。
彷彿凝固了。
架子頂端再無任何聲響。
但那片陰影。
卻彷彿比剛纔更加濃重。
更加具有壓迫感。
如同一個潛伏的。
無聲的威脅。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重新籠罩下來。
但這寂靜。
已不再是之前的壓抑。
而是充滿了冰冷的。
致命的殺機。
那豆昏黃的燈火。
在她劇烈動作帶起的風中瘋狂搖曳了幾下。
終於穩定下來。
卻將她的影子投射在身後的牆壁上。
扭曲。
拉長。
像一個在巨大危機前孤立無援的囚徒。
窗外的月。
徹底沉入了西邊的屋脊。
最後一絲吝嗇的銀輝也消失了。
庫房內。
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和案頭那一點隨時可能熄滅的。
微弱的。
彷彿是她生命最後象征的燭光。
江見月跪在冰冷的地上。
一手死死攥著那片浸透了血與秘密的碎布。
一手撐地。
指尖摳著地磚的縫隙。
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著慘白。
她的身體在恐懼與反噬中瑟瑟發抖。
但那雙抬起的。
死死盯著黑暗的眼睛裡。
除了殘留的驚悸。
那剛剛燃起的。
名為“複仇”與“昭雪”的火焰。
卻在這死亡的寂靜和冰冷的殺機中。
被淬鍊得更加幽深。
更加……不顧一切。
她知道。
從她觸碰到那塊血痂。
被拖入那段死亡記憶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踏入了父親走過的。
那條佈滿荊棘與殺機的路。
而此刻。
黑暗中的窺伺者。
已經證明瞭這條路的儘頭。
絕非坦途。
她必須活下去。
帶著血書。
帶著真相。
活下去。
如何在這殺機四伏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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