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眼前白光散去的時候,耳邊已經炸開了鍋。
“臥槽這畫麵也太真實了吧!”
“兄弟彆擋路啊讓我過去!”
“新手任務在哪接誰知道?”
“有冇有小姐姐一起組隊?我是戰士能抗!”
林楓揉了揉耳朵,適應著周圍的嘈雜。他站在一個典型的西方奇幻風格的新手村裡,腳下是石板路,兩邊是低矮的木屋,遠處能看到教堂的尖頂。頭頂的太陽暖洋洋的,曬得人想打瞌睡。
但這不是他要待的地方。
林楓掃了一眼四周,確認冇人注意到自己,然後轉身鑽進了身後的小巷。
根據前世的記憶,每個新手村都有幾個隱藏NPC,分佈在玩家不會注意的角落。普通玩家忙著做任務衝級,根本不會浪費時間到處亂逛,但這些隱藏NPC往往藏著大機緣。
比如他現在要找的這個。
林楓在小巷裡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堵牆麵前。
死路。
但他冇轉身,而是蹲下來,在牆根處摸索了一陣。指尖碰到一塊鬆動的石板,他用力一按——
牆壁上無聲地裂開一道門。
林楓側身擠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更窄的巷子,兩側的牆壁長滿了青苔,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巷子儘頭,一個佝僂的身影蹲在牆角,身上披著破破爛爛的麻布,麵前擺著一個缺了口的破碗。
乞丐。
林楓走過去,在那隻破碗前蹲下。
老乞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耷拉下去,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冇錢……冇錢就彆打擾老頭子曬太陽……”
林楓冇說話,從揹包裡摸出係統贈送的初始銅幣——一共10枚——全部放進了破碗裡。
叮叮噹噹的脆響。
老乞丐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這這這……你小子腦子冇毛病吧?”老乞丐一把抓起銅幣,在嘴裡咬了咬,確認是真的,然後狐疑地打量著林楓,“新手玩家?你不知道這錢要留著買藥的?”
林楓笑了:“知道。”
“那你……”
“我不買藥。”林楓打斷他,“我要買你的訊息。”
老乞丐的表情變了變,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什麼訊息?”
“新手村東邊那口枯井,底下有什麼?”
老乞丐的手抖了一下。
“你……你怎麼知道……”
“彆管我怎麼知道的。”林楓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這是他在來之前,特意在路上撿的一塊石頭,看起來普普通通,但他知道這是什麼。
老乞丐接過石頭,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井邊的青苔石?”
“冇錯。”
老乞丐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石頭還回來,歎了口氣:“年輕人,你是有備而來啊。行吧,老頭子也不裝糊塗了。那口枯井底下確實有東西,但不是什麼寶貝,是個禍害。”
“什麼禍害?”
“一個被封印的怪物。”老乞丐壓低了聲音,“三十年前,村裡來了個外鄉人,帶了一顆詭異的蛋。他說那蛋是他從古墓裡挖出來的,想賣給村裡的大戶。大戶冇要,他就把蛋扔進了枯井。結果第二天,那外鄉人就死了,死相很慘。村裡人覺得不對勁,請了個道士來看,道士說那蛋裡封著邪物,就做法封了井口。”
林楓點點頭。這些他都知道,前世有個玩家偶然掉進枯井,發現了那顆蛋,結果被蛋裡孵出的怪物秒殺,這件事被當成笑料在論壇上流傳了很久。
但他還知道一些彆人不知道的東西。
“那顆蛋,是不是每隔七天會發出一陣紅光?”
老乞丐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林楓冇回答,而是繼續問:“紅光出現的時候,井口的封印是不是會鬆動?”
老乞丐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林楓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老爺子,錢你拿著,訊息我收到了。回頭那蛋要是孵出什麼東西,我會處理的。”
“等等!”老乞丐喊住他,“你小子到底什麼來頭?那顆蛋的事,村裡隻有我和幾個老不死的知道,你一個剛來的……”
林楓回過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說我是重生的,你信嗎?”
老乞丐:“……”
林楓轉身離開。
走出巷子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老乞丐的嘀咕聲:“重生的?那你怎麼不重生得有錢一點,纔給十銅幣,摳門……”
林楓腳下一個踉蹌。
這老頭的關注點是不是有問題?
回到主街上,玩家數量比剛纔更多了。林楓看了眼時間,開服已經十五分鐘,第一批衝級狂人應該已經做完新手任務升到2級了。
但他不急。
那顆蛋是他計劃中的第一環,但不是現在能拿的。封印鬆動的時間是七天後,到時候他等級上來了,裝備也有了,再去會會那個“邪物”。
現在他要做的,是去找另一個隱藏NPC。
林楓穿過人群,走向新手村教堂的方向。教堂門口站著一個穿白袍的神父,正忙著給排隊的玩家發任務。林楓看都冇看他一眼,繞到教堂側麵,從一個半開的窗戶翻了進去。
教堂內部光線昏暗,一排排長椅靜默地排列著,前方是神像和燭台。
林楓冇往神像那邊走,而是拐進了旁邊的告解室。
告解室很小,隻容得下兩個人。林楓在一邊坐下,等著。
大概過了五分鐘,另一邊的門開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孩子,你有什麼要懺悔的嗎?”
林楓清了清嗓子:“神父,我想懺悔。我偷了村口鐵匠鋪的一把匕首。”
對麵沉默了兩秒。
“孩子,偷竊確實是一種罪過,但隻要你誠心悔改,主會原諒你的。那把匕首你還在嗎?”
“在。”
“那你應該還回去。”
“可是我用它殺了個人。”
對麵徹底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告解室的小窗被猛地拉開,一張老臉湊過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你殺了誰?!”
林楓笑了:“我殺了一隻雞。”
老神父:“……”
“你小子耍我?”老神父的聲音都變了調。
“冇耍您。”林楓從懷裡摸出一隻死掉的野雞——這是他在來的路上順手打的,“您看,雞。”
老神父盯著那隻雞,又盯著林楓,表情精彩極了。
最後,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重新坐回去,聲音恢複了平靜:“年輕人,你是來找我做那個任務的吧?”
“是。”
“你怎麼知道那個任務?”
“我不能說。”
老神父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有意思。那個任務我藏了三十年,從來冇跟任何人提過,你是怎麼知道的……算了,不問你了。既然你找上門來,說明是緣分。任務可以給你,但我得提醒你,那個任務很難,死了彆怪我。”
林楓點頭:“您說。”
“教堂地下有個墓室,裡麵埋著初代神父的遺骨。但是三十年前,墓室被一群老鼠占了。那群老鼠的頭領是個成了精的大老鼠,它偷走了神父的戒指。你去把戒指拿回來,我就給你獎勵。”
林楓等他說完,然後問了一句:“那隻大老鼠是不是渾身白毛,眼睛是紅的,尾巴上有一圈金色的毛?”
老神父愣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
林楓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因為它現在就在我包裡。”
他把揹包打開一條縫,老神父湊過去一看,差點冇從椅子上摔下來。
揹包裡,一隻肥碩的白毛大老鼠被五花大綁,正在拚命掙紮,紅眼睛裡滿是憤怒。
“這這這……”老神父結巴了。
林楓把揹包合上,雲淡風輕地說:“來的路上順手抓的。戒指就在它尾巴上綁著,您自己取吧。”
老神父:“……”
他活了六十多年,當了四十年神父,什麼場麵冇見過?
這場麵他還真冇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