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群的小天使在水池邊奔跑,濺起的水花如同魚尾般晶瑩閃爍。
大劍戰士身形挺拔如鬆,雄健似一頭蓄勢待發的瘦虎。
“再試試吧!看你能否真的殺死我!”
他大手一張直取羅森頭顱,臂上濃密的毛髮隨動作繃緊。
可這個歐洲裔的戰士,僅僅被羅森隨手一掌擊中下顎。
牙齒迸飛,鼻梁之下瞬間碎作模糊的血肉。
他踉蹌一步,竟硬生生站穩,戰士彷彿還想怒吼,可卻已失去了發出聲音的器官。
這人怒目圓睜,擰腰轉身,一記沉重的擺拳依然砸向羅森。
嘭!嘭!
隨著索克蒙等人頭顱碎裂的聲響,戰士的無頭身軀終於轟然跪地。
曼斯菲爾德垂首,沉沉吐出一口氣。
他聲音平靜,卻壓抑著翻湧的怒火。
“你想讓我說說休·辛克萊……”
“好,那我便告訴你,這個女人是個十足平庸的人,就算這會觸怒你,我也會這麼說!”
“是她的性彆與外貌乘上了時代的浪頭,才讓她如魚得水。年輕時的我不服氣,但我承認這是她應得的。”
曼斯菲爾德說完,靜靜的等著羅森的答覆。
羅森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此時小胖鳥又捲起人體沖天而起,那四名複活的黑手黨也被它一一找出。
空中受刑的人數,增至六人。
於是頭骨碎裂的聲音,從兩聲擴展為六聲。
嘭…砰…砰…!
一次又一次,身體被重重摔向青石板地。
聽久了,人們甚至能從腦袋的碎裂聽出是誰死了。
索克隆身體沉重頭顱堅硬,所以撞擊聲悶重如鼓,巴索利爾利的頭骨聲響格外清脆。
霧氣中,一群特工如罰站般僵立,每一次頭顱撞擊地麵的聲音,都像直接敲擊在他們的心臟上。
羅森臉上那副塑料孫悟空麵具,在晃動中透出無機質的冷漠。
每次複活的間隙,小胖鳥都會落回他頭頂,張開雙翅,擺出“Y”字型的姿勢——
如同剛剛完成高難度動作的跳水選手,靜候評分。待那六人再次“複活”,它便又一次化作狂風將他們捲上高空。
如此循環往複。
啪!啪!嘭!!!
骨裂與頭顱破碎的聲音勻速傳來,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節奏。
“至於你所說的,我們的未來。”
“我想MI7已經完了。”
“這片土壤再也無法孕育它重生,這不止是政治理唸的問題,也不全是高談闊論可以解決的。”
“我們社會裡天然存在隔閡。太平日子過得太久,外部矛盾難以凝聚,內部的裂痕便自然成為焦點。”
“這種事情已經經曆了上百年,從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起,我就冇再幻想過重現法蘭西的榮光。”
曼斯菲爾德聽得眼皮直跳,小胖鳥卻樂此不疲。
“啾啾!”
它輕快地鳴叫兩聲,在羅森頭頂稍作停歇,隨即再度化作暴風,將六人捲起——
劇烈的風壓將人體如鉛球般向下猛擲。
轟!!!
六顆頭顱幾乎在同時炸開。這一次,碎裂的聲音如此同步,六聲混作一聲巨響。
“如果說MIT還有未來,那就是找到一顆星球,或一份值得奮鬥的事業,把所有誌同道合者團結起來。”
“為此,我需要一場血腥的原始積累,和一群擁有理想和抱負的人,即一名願意犧牲自我的領袖。”
“這也是我看不上休·辛克萊的原因,這個女人她冇有勇氣和覺悟。”
一大團黏糊糊的腦漿混著鮮血,濺上曼斯菲爾德的臉。
他徹底僵住,下意識伸手抹去臉上的汙穢,愣愣地注視指尖那抹濕滑與猩紅。
巴索利爾利與索克蒙早已放棄求饒,他們閉目低語,彷彿在禱告,靜待死亡的降臨。
好在撞擊的夠狠,死的也夠快,冇有什麼痛苦。
砰!砰!
最後兩聲悶響之後,他們的“壽命”終於耗儘,身體再也不動。
兩具無頭屍體溢位大片的血腥。
而羅森的名字,已鮮紅如血。
曼斯菲爾德靜靜的閉上眼。“先生,無論您想做什麼,都已經夠了。我和我的人……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良久。
“曼斯菲爾德先生,這些人都有家人,有愛他們的人,也有他們愛的人。死亡……終究是件無奈的事。”
“我其實很不願意傷害他人。”
“但像你這樣的人,僅憑言語是說不通的。與你們交談有時需要一些‘陪伴’。”
“你看,現在我們之間的交流,就省去了很多廢話。”
羅森靜坐不動,孫悟空麵具木然地對著這個鷹鉤鼻的中年人。
曼斯菲爾德後脊背微微發顫。
存活玩家的裝備早已爆光,四十多名精英特工與MI7高層,如今隻穿著簡陋的麻布衣,猶如剛剛轉生的新手。
或許下一陣狂風就將捲起它們。
羅森繼續道:“曼斯菲爾德先生,你懂很多道理,生活的經驗也絕對豐富。”
“也許從我們見麵起你就知道我想做什麼,但是你想讓我親口說出來,因為你總想平等的對話有利於你和我交流。”
“你看,我曾在西班牙見過毒梟費爾伯利教育他的兒子:‘脫掉你華貴的外衣,看看你還剩下什麼?’”
“年輕時的我,曾深以為然。”
羅森瞥了一眼曼斯菲爾德。這人,確實已脫去了華貴的外衣。
“一年後,他的小兒子親手剝下了費爾伯利的皮——連同他的三個哥哥一起。”
“他說:脫掉華貴的外衣,就隻剩下這些了。”
“15歲的我深受震撼。於是我明白:很多道理都動聽,但現實……最有道理。”
羅森在水池裡抄出一把水灑到地麵上,清水和鮮血混在一起,顏色稍微淡了一點,可又很快被染成紅色。
這些血到底是洗不清。
“曼斯菲爾德先生,我一直認為,政客的貪婪遠非常人可及。你們的**天生就比常人更加洶湧。”
羅森忽然問:“那麼,眼前的這一切,會讓你恐懼嗎?”
曼斯菲爾德冇有立即回答。他抬手拉了拉麻布衣領,碩大的鷹鉤鼻微微抽動,呼吸也變得粗重。
“麵具先生,我想活下去。我能為您做什麼?我有人脈,我在MI7表現出色,我曾為十四個國家……”
羅森輕聲打斷,“不必說了。我已經得到答案。”
他將聲音壓低,如同在傳遞某種隱秘的真理:“MI7的先生,將**好好藏在心底。那樣,它纔會真正有力量。”
羅森點了點頭,左肘支在膝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向再次衝來的大戰士。
那人已是強弩之末,眼中卻仍燃燒著不屈的怒火,他義無反顧地衝向羅森,舉拳欲砸。
也許這戰士早已不是為了其他的東西赴死,而是為了自已的意誌而戰。
胖鳥的身影一閃,洞穿顱骨。
噗嗤——
**撞擊磚石,發出沉悶的碎裂聲。鮮血如紅蓮,在地麵怒放。
小胖鳥在空中輕巧翻飛,節奏歡快。
羅森抬手,對著死去的人與諾爾比那群人畫了一個圈。
“曼斯菲爾德,像你這樣的人值得被尊重。**人人皆有,求名逐利者比比皆是。”
“但能將其付諸行動,始終如一,再加上一點命運的青睞……這樣的人,便是天之驕子。”
“既然上天選擇讓你坐在高位,我又怎能輕易奪走你的生命?”
曼斯菲爾德的手指微微顫抖。他真誠地,幾乎是虔誠地點頭:“……謝謝。”
羅森招了招手。
小胖鳥放開了那四名黑手黨。虎口聞著五個黑點的男人早已戰戰兢兢,尿液浸濕了褲襠。
小胖鳥身體一旋,輕盈地落回羅森頭頂。
“啾啾!”
它歪著毛茸茸的小腦袋,圓溜溜的眼睛裡寫滿天真與懵懂,靜靜注視著這個渾身顫抖的老男人。
此時,李玉從霧氣外走進來。他的出現讓幾十名特工再次騷動不安。
兩個戴麵具的人在此相見,氣氛更加凝重。
李玉舉起雙手置於胸前。
“大家不必緊張。我隻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現在,我們之間冇有衝突。”
他路過人群的時候還朝依桌梅森眨眨眼,順手整理了一下諾爾比的領子。
“兄弟,擦擦汗。”
諾爾比低下了頭。
這白色麵具走到水池邊,大咧咧蹲在羅森旁邊,衝著曼斯菲爾德道:“不打不相識,曼斯菲爾德老頭子,我以前在法國的新聞上可常看到你,我想問個問題。”
“我看過很多市場管理的書籍和營銷策略,以及一些商業上的經典案例,用嘴巴我可超級能說。”
“可我們需要壽命丹,我猛然發現我光知道操作的流程,卻不知道如何具體實施。”
“你知道太年輕了總是要吃虧的。老辣的政客先生,你能告訴我們怎麼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