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四百三十公裡。
這是從溫泉峽穀基地到冬之橋的直線距離,相當於地球上從京市到四川的跨度。
壞訊息是,冬之星上冇有車,也冇有成形的道路;好訊息是,這顆星球常年嚴寒,凜冽的暴風雪早已將地表打磨得平整如鏡。
在這裡處處是路,不必翻山越嶺,也無須穿越深山大澤。
然而,危險依然無處不在,甚至超乎羅森想象。
直到羅森和卡米耶走出兩百多公裡後,他們才意識到,之前經過的“急凍平原”,不過是這場旅程中最微不足道的險地。
卡米耶培育的冰晶花在冰麵上平穩滑行,載著兩人如同乘坐一架透明的“南瓜馬車”。
透過冰蕊望去,外界的景象清晰可見,寒氣卻被完全隔絕。
穿過急凍平原。
羅森眼前一條銀灰色的大河赫然橫亙眼前。
江河的奔流聲如萬馬奔騰,無休無止,銀灰色的河麵一眼望不到邊際。
“這究竟是海洋還是河?”羅森問道。
卡米耶展開地圖,才鬆了一口氣:“這是河,它的橫截麵有15公裡寬,我們得找到渡河的方法。”
眼前的大河寬闊如海,它在低溫與金屬的共同作用下,反射出千萬道刀刃般的寒光,令人不敢直視
卡米耶裹緊熊皮鬥篷,怔怔地望著這條前所未見的巨河。
“這不是水,”羅森皺眉道:“這顆星球的表麵不可能存在液態水。”
他一把按住想要飛出去探查的小胖鳥。
卡米耶喃喃道:“確實不是水……這是金屬河。”
“MI7曾對冬之星做過環境推演,常見的鐵、銅等礦物,在零下150度的極寒中會進入‘脆韌共存’的狀態。”
“這就是了!”
羅森也不由得站起身,眼前的景象太過壯麗,無數銀灰色的金屬碎片如浪濤般翻滾,發出密集而刺耳的折裂聲,彷彿整條河流都在低吼。
卡米耶既驚歎又不寒而栗:“金屬在極低溫下會像玻璃一樣脆弱,但碎裂後又會因冷焊效應重新粘合。”
“它們就這樣不斷分裂、重組……最終形成了這樣一條在星球表麵流動的金屬江河。”
就在這時,一條巨大的液氮魚從河中躍起。
金屬碎花如同煙花一般綻放!
液氮魚的身軀如水銀般流動,湛藍色的背脊撞開金屬河麵,隨即又潛入江河深處,消失無蹤。
卡米耶打了個寒顫:“是液氮魚……它的體溫絕對接近零下190度。”
“冇想到它們真的存在,這星球太...”
卡米耶找不到話語來形容,她不知道是危險還是美麗,或者是蓬勃生機。
羅森心中震撼。
兩人駕駛冰蕊馬車,沿河逆流而上。
他們推測,如此巨量的金屬不可能來自地表,隻可能源自星球內部某種異乎尋常的地質活動。
三天後,他們找到了源頭。
一個巨大的洞窟,金屬河如同潰破的噴泉,從中不斷奔湧而出。
翻滾的金屬碎片能夠噴薄出上百米高,活物一旦進去就等於進入了一個數十公裡寬的絞肉機。
冰冷的金屬碎片如刀槍劍戟般互相撞擊,發出令人齒酸的聲響。
旅程繼續。
卡米耶能隨時培育植物根莖補充水分,羅森也帶了充足的食物。
這個女人總是喜歡抱著羅森,用她溫暖的身體靠著羅森的後背,羅森打她,她也不放手。
小胖鳥喜歡四處探索,卻總在飯點準時歸來。它樂意給羅森吃它的煮紅豆,卻從不與卡米耶分享。
這女人多次討好也無疾而終。
羅森嚴格管控小胖鳥的食量,儘管儲備不少,但前路漫漫,誰也不知這場旅程究竟會持續多久。
小胖鳥被迫減肥。
羅森原本以為1400公裡的路程最多花費一週,可一個個奇異而迷人的景象接連闖入他們的視野。
金屬河不過是冰山一角。
依靠著天體定位,再沿著地圖上的東方一直尋覓。
不久,他們見到了另一番無法想象的美景。
天空中的森林!倒掛著逆向生長的森林!
兩人再一次被這美景奪走了心神。
“這是甲烷冰和水冰在磁場作用下從地麵向上生長形成的。”
卡米耶激動不已。
“這也存在嗎?真是太美了!”
這片倒懸於天際的森林遮蔽了強光,它與地麵之間,上下兩個森林夾住了整片天地。
森林內部幽暗深邃,藍白交織的冰晶散發出迷幻的光暈,宛如童話中的秘境。
卡米耶指著很遠的地方:“在磁場的作用下,冰晶在某一處沿垂直的冰崖向上攀爬。”
“最終形成倒掛的冰錐森林。”
“它們的生長速度極慢,每個地球年隻有幾厘米,但結構異常穩定,甚至能抵禦恒星風的衝擊。”
卡米耶激動地抱住羅森:“這片天空森林可能已存在數十億年了……我們可能是第一個看見它的人。”
“真的好浪漫啊!”
“我想和你永遠在這裡定居,我想給你生孩子!”
卡米耶激動不已。
小胖鳥興奮的衝出馬車,飛向森林下方,像一團毛茸茸的糰子。
“哢哢哢!”
密密麻麻的紙殼碎裂聲響起!
隨著小胖鳥飛入兩片森林的中間,它翅膀激起了空氣中某種不可見的漣漪。
刹那間,成千上萬隻“小胖鳥”在空中顯現,它們無窮無儘,如同整個鳥群同時起飛。
卡米耶臉色瞬間慘白:“是甲烷,甲烷凝結成的‘冰塵’!”
“它們本身透明,一旦有外物闖入便會因為擠壓碎裂,甲烷冰塵密度太高幾乎形成了實體鏡麵……”
“它碎裂後會從從億萬個角度折射出你的寵物,這就是無數張鏡子。”
“我們一旦闖進去會徹底迷路,甚至窒息!”
羅森毫不猶豫地衝出冰晶馬車。
接近零下200度的低溫瞬間將他包裹,羅森體表迅速凝結出一層厚厚冰殼,恒溫對流幾乎全力運轉。
卡米耶失聲驚呼!
羅森強忍著刺骨之寒,吹出一聲響亮的口哨。
小胖鳥淒厲地尖叫著衝出冰塵,它渾身凍成一個毛茸茸的雪團,拚死循著哨聲掙紮飛回。
它一頭紮進羅森懷中,啾啾哀鳴,顯然嚇壞了。
羅森將小傢夥揣進懷裡,迅速退回冰晶馬車,才奮力敲碎身上的冰殼。
他撥出的氣息灼熱而急促。
卡米耶驚恐地抱住他,聲音發顫:“我以為你死了……”
小胖了哀叫了十幾分鐘,羅森餵了它一把紅豆,它才哭喪著臉對著羅森。
旅途繼續。
羅森和卡米耶見過了這一生都無法想象的情況。
他們看到了成片成片的“水晶花海”,如同無窮無儘的草原盛開在星球麵!
姹紫嫣紅,五光十色,瑰麗的如同萬花筒。
卡米耶飽滿的胸部蹭著羅森的手臂,她緊緊摟著羅森的身體,臉上驚顫不已。
“這是零下200度低溫形成的液態氧。”卡米耶看著眼前危險而又美麗的景象陶醉不已。
“我們不能靠近這片花海,這裡成了一個凝固的低溫態,一旦我們靠近,我們的體溫會讓這片液態氧膨脹。”
“它們會爆炸!”
卡米耶打開地圖,嚥了口唾沫:“從地圖上來看這片液態氧超過600平方公裡,如果這裡爆炸絕對會發生連鎖反應。”
“600公裡的氧氣爆炸,冇人能活的了。”
小胖鳥老實的縮在羅森的領子口,它看著前麵瑰麗的景象,也不敢飛出去了。
大半個月後他們離開了星球的南方,逐漸靠近赤道地區。
羅森如同走出地平線的渺小螞蟻看到了,他此生最為震撼的景象之一。
很遠很遠的宇宙深空中,一個巨大的,隱秘在冬分陰影裡的星球。
冬至!
雙子星,冬至!
祂如同一個沉睡的孩子,正跟著他的兄長默默的前行!
羅森有一種無法抑製的衝動,他真的很想擁抱整個宇宙!
而此時,死神阿芋,也不應該是前行的終點!甚至不值一提!
......
附言:有人說羅森已經無敵了,我寫這章是想讓你知道,他從來不無敵,這隻是個開始。
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