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林既非玩家也非NPC,由於缺乏係統認證的身份,她幾乎無法租到條件更好的住所。
綠茵大道對於她而言,就如同羅森曾在景鎮落腳的金光公寓,這裡人口密集,龍蛇混雜,充斥著三教九流的人物。
她目前租住的蘑菇小屋在這一帶已算難得,至少是一個獨立的單間。
羅森在屋內休息至傍晚醒來,洗了個澡,啃了些乾麪包,喝了點清水。
在森林堡壘,所有食物都源於樹木的饋贈,乾麪包也不例外,那是一種隨處可見的麪包果,摘下即可食用,至於味道如何,則全憑運氣。
羅林儲存了十三枚麪包果,羅森嚐到的第一枚竟是辣條味,他不喜歡,於是又換了一枚,這次是巧克力味。
大墓地的殭屍佬們要是知道食物是樹上長的,恐怕得哭死在亡魂大道上。
小胖鳥倒是吃得很歡,辣條味的那枚幾乎全進了它的肚子,它還翻出來一塊紅燒肉味道的藏進了布口袋裡。
“你讓我打聽的‘醒獅’,已經有訊息了,”
羅林一邊將羅森的衣物洗淨,再用花香蜜細細噴灑,一邊說道,“他住在醜樹街的綠尾巴酒吧。”
“他組建了一個團體,叫獅子社,那幾間酒吧都是他的產業,好像還在賣一種加了料的星石。”
可即便羅林這樣處理,羅森身上那股源自瘟疫的腐臭氣息依然若有若無地殘留著,彷彿某種根深蒂固的詛咒。
羅森點點頭,默默在蘑菇小屋中央點燃篝火。
篝火點燃柴火,羅森再次褪光衣物踏入其中。
橘紅色的火焰如舌吻般舔舐他**的身軀,他靜立其中,任由火光沐浴半個多小時,才重新穿上衣服。
羅林湊近輕嗅,仍蹙眉搖頭:“還是有點味道……我懷疑這不是普通的腐臭,而是一種詛咒。”
羅森再次點頭他說道:“你去複活點等著。如果他們出現了就都殺了”。
接過羅林遞來的地圖,轉身踏出屋門。
他身上被火焰灼燒的痕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臨行前,向來貪嘴的小胖鳥竟破天荒地從自已口袋裡叼出一粒葡萄,遞給羅林。
這是它罕見願意與旁人分享食物。
綠茵大道聚居的多是底層玩家,他們大多尚未完成精靈血脈的轉化,隻能暫時蝸居於此。
這些人靠著執行任務積攢錢財、精靈族聲望,或是傭兵積分,以期有朝一日能換取血脈轉化的儀式資格。
一旦成為精靈,便被視為同族,能在這座城市中獲得諸多便利:更好的居住環境、更廣的任務接取權限、更優的物資購買條件,甚至任務優先權。
羅森來到這座城市不過數小時,除了眼前瑰麗的自然景緻與豐饒資源,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精靈族的一些問題。
這個種族確實在外貌、智力和敏捷上具有優勢,由此產生的優越感自然與生俱來,難以避免。
然而,他們許多種族政策與對外態度卻顯得空泛而排外。
這種毫無實際意義的傲慢,既不能為他們贏得更多權利,也無法帶來實質便利,反而容易招致其他種族的反感。
據此,羅森對精靈族做出兩種推測:要麼是這個種族天生存在性格缺陷,社交方式存在嚴重問題。
要麼是他們因某種尚未暴露的弊端,不得不采取這樣的對外策略。
羅森傾向於後者,但無論原因為何,這兩種情況都同樣致命。
藉著高空視野的輔助,羅森如一道模糊的影子迅速離開綠茵大道,他在巨樹與樹屋間的棧道上靈活穿梭。
依照羅林提供的地圖,他很快抵達了醜樹街商業區,而綠尾巴酒吧是一個規模頗大的樹屋。
它就矗立在街角。
羅森並不急於行動。無頭騎士團的粉絲見麵會要等到明天,今晚的時間,隻屬於他和“醒獅”。
他在一株巨大的香樟樹冠中盤膝坐下,茂密的葉間不時有細小的光點一閃而逝。
仔細看去,那是一種形似螢火蟲的小生物,它們飛行緩慢,飄飄忽忽,如同發光的棉絮。
有幾隻格外眷戀小胖鳥頭頂的白色花冠,縈繞不去。
小胖鳥也很喜歡它們,甚至調皮地用微風裹住這些小光點,讓它們在空中打旋。
嬉戲片刻後,胖鳥振翅高飛,將醜樹街周邊區域仔細偵察了一遍,確認冇有任何潛在危險,才安心地回到羅森身邊。
它胸前的布口袋被塞得鼓鼓囊囊,裡麵有紅燒肉味的麪包果,還有羅森為它準備的葡萄、乾果、核桃仁、芝麻糰子,乃至聖水和清瘟丸。
這小口袋緊貼在胸前,活像一隻脹大的“小書包”。
布口袋沾上果汁了,還有一點點臟汙,小胖鳥藏的水果也有些不新鮮了。
羅森將布口袋取下,用水壺沖洗乾淨,晾在樹杈上,待風乾後,又重新為它裝滿了新鮮的瓜果。
胖鳥安靜地看著羅森為自已忙碌,乖巧得如同一個懂事的孩子,隻有頭頂那朵小白花仍滴溜溜轉著,與流螢無聲嬉戲。
雙月漸漸攀上樹梢,晚風中也添了幾分冬季的寒意,儘管時值寒冬森林城堡卻依舊綠意盎然。
月下蘑菇樹屋自發地散發出瑩瑩微光,茂密的樹冠間,燈籠花次第亮起,整座城堡美得如同幻境。
而那些光照不到的暗處,則自成一片私密天地,偶爾能見到高挑的精靈玩家藏身其中,低聲私語。
羅森站起身,解除了身上的模糊狀態,隻在雙眼以上做了遮蔽。
這使他的身形清晰可見,可若有人試圖細看他的麵容,卻會發現什麼也記不住,那眼彷彿被某種力量悄然模糊。
綠尾巴樹屋的生意極為火爆,門口排起了兩條長隊。
左邊一列是精靈玩家,數量稀少,卻享有座位與茶點招待;右邊一列則是人類玩家,足有三四十人,長長的隊伍一直延伸到樹木棧道的儘頭。
儘管每個人都打扮得光鮮亮麗,卻仍須領取號牌,耐心等待。
羅森身形與常人無異,遮臭水也暫時掩蓋了他身上的異味。
他徑直穿過排隊的人群,走向最前方。四名胸前佩有“獅子社”臂章的大漢把守在門口。
其中一人三十多歲模樣,本應魁梧的骨架,卻因轉化精靈後麵部線條變得柔和,甚至身體比例都顯得有些失調。
一對細長的耳朵從淡黃色髮絲中伸出,這是一名由人類轉化而來的精靈。
後天轉化的痕跡讓他看起來像是被馴化了的猛男,總缺了幾分渾然天成。
“後麵排隊去!人族靠後。”
那大漢不耐煩地朝羅森嚷道。
羅森冇有說話,隻默默遞過去一個紙團。
大漢皺眉接過,展開一看,裡麵是兩枚明晃晃的金幣。
他頓時眉開眼笑,瞥了羅森一眼,朝門內歪了歪頭:“進去吧!彆搞事。”
“記住,人和人玩,精靈和精靈玩。我們放你進去可以,彆仗著自已帥就亂撩我們的人。”
身後排隊的人群中傳來一陣不滿的噓聲。
羅森身形一閃,已冇入門內。
綠尾巴酒吧的舞池裡魔法光芒流轉,迷幻的光影與沉醉的人群交織搖曳。
一個個包間與卡座中曼妙的身形在薄紗帳幔後若隱若現,散發出迷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