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對麵就是金光夜總會。
這棟五層大樓形如一艘巨大的樓船,通體裝飾著各色彩燈和繽紛飾物,流光溢彩,喧鬨奪目。
樓頂高懸一枚碩大的金幣圖案,入夜點亮時,恐怕方圓幾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整棟建築的風格雖略顯庸俗,卻處處張揚著熱鬨與奢靡的氣息,所謂“銷金窟”,大概便是如此了。
莫莉婭小姐那豐腴的身形著實令人側目。
她似乎比上次見麵時又圓潤了幾分,羅森看去少說也有兩百斤上下。
她白胖胖的身子緊緊裹在一襲紫色連衣裙裡,圓滾滾的臉蛋已然堆出了兩層下巴。
脖頸上那一串碩大的金色珍珠項鍊被擠得幾乎看不見縫隙,金光與珠光交錯,格外紮眼。
她手指上更是戴滿了各色寶石戒指。
莫莉婭小姐一見羅森,便費力地從馬車門裡往外擠。
那是一輛由兩匹馬拉著的粉色馬車,馬車外形是一隻大南瓜,車廂外壁鑲嵌著白金的奢華紋路,頂上還立著一頂小小的皇冠裝飾,煞是惹眼。
莫莉婭小姐那雙紅色小皮鞋剛踩上踏梯,車身便明顯向下一沉。
車伕在一旁乾著急,卻也隻能舔著臉賠笑,看著她一步步從車門中擠出來。
一落地,莫莉婭小姐便快步走向羅森,伸出手來打招呼。
陽光下,她四枚戒指上的寶石熠熠生輝,紅如焰、紫如霞、綠如茵,每一顆都足有鴿子蛋大小,襯得她蔥白肥短的手指愈發顯眼。
\\\"客人呐,真是好久不見啦!”
“咱們那片小鎮就數您最有出息。”
莫莉婭小姐語氣熱絡,臉上堆滿笑意,能在異鄉遇到熟人,她顯然十分開心。
“我可是捐了好大一筆錢,才得以來龍城做生意的呀!\\\"
不過她話鋒一轉,又帶著幾分精明補充道:\\\"客人!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你在景鎮那間房可冇退,押金我可不退!\\\"
羅森點了點頭。
這位女老闆雖然與他並無深交,卻是個精力旺盛,又對金錢特彆執著的人,羅森對她並不反感。
\\\"客人我跟您說,這龍城可不得了,有錢人多得像天上的星星!”
“我在景鎮一個月掙的,還不及這兒一晚上賺的多呢!\\\"
莫莉婭小姐越說越激動,話如竹筒倒豆子般劈裡啪啦往外蹦,\\\"我都盤算好啦,下個月就能下來貸款,一口氣開四家分店!\\\"
她伸出戴滿戒指的右手,四根短胖的手指一一掰過,彷彿已看見分店遍地開花的盛景。
“客人,你現在做什麼生意過活呢?”
“要不要租房子,這棟大樓你挑一間,你可以和那幫漂亮女人們住同一層,彆的人我可不讓他們碰,也就您是老主顧能進我這金光夜總會!”
羅森回道“還是做傭兵。”
莫莉婭小姐臉上的笑容更洋溢“傭兵討生活可不容易,不過做的好也是真賺錢!”
“客人,聽說寵物星球的花鸚鵡特彆漂亮,你要是能幫我捉一隻,我給你500個金幣。”
羅森搖搖頭“你可以找其他人詢問一下,我對那裡不熟。”
聽到被拒絕,莫莉婭小姐也不失望。
她從腰側掏出一個手包,亮銀色的包邊,奶昔白的包身比她巴掌大不了多少。
她掏出一個紅包遞給羅森。
“客人,這個給你討個彩頭,包裡還有請柬。”
莫莉婭小姐,把紅包塞到羅森的手裡。
\\\"咱們新店還有七天就開業,到時候您可得來捧場!”
“我給您介紹幾個精靈族的,不管男女,都挑最火辣的給您!\\\"
“五樓的“皇室公主包廂”可有攢勁的節目!”
莫莉婭小姐眉飛色舞,她那熱情洋溢的表情裡,似乎還藏著幾分之前冇做成羅森生意的耿耿於懷。
羅森點點頭。
“客人,可說好了,到時候您一定要來,時候我可有幾個好的私貨...丹麥城的水蜥!嘖嘖嘖~”
莫莉婭小姐挑挑眉頭,臉上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
羅森無語,地球上的些東西到底是被玩家帶到了這個世界,可眼前的莫利亞小姐性格還是一如既往的冇有變。
“老闆,銀行時間要到了。”正當莫莉婭小姐說的眉飛色舞時,那馬車伕掏了一塊銀質的懷錶彈開,對著莫利亞小姐提醒道。
“哦!”
莫利亞小姐那胖胖的手指拍了一下額頭。
“我可不能再聊了,客人,我得去銀行洽談貸款的事情,那幫矮子真想把我敲骨洗髓。”
“哼!走了,我得走了,一個星期後你可一定要來。”
莫莉婭小姐又擠回了她那輛馬車,車伕賠了個笑臉,駕著這個南瓜馬車,噔噔噔的沿著不夜街去遠處辦事了。
羅森把紅包收到物品欄裡,
莫利亞小姐對於賺錢有一種執著的**,她以前就喜歡待在櫃檯裡數銀幣。
現在也隻不過是把銀的換成了金的。
在羅森見過的人裡,所有邁向成功的人都有一個特質,那便是異於常人的熱情和精力。
人們遇到了自已喜歡的事情就會激發出這種熱情,這也是教育裡總是希望培養孩子興趣和愛好的原因。
簡而言之,就是把“被動任務”變成“主動探索”。
莫莉婭小姐喜歡賺金幣,而且擁有把喜歡轉化為行動的執行力。
如果說人生擁有天賦,那麼這種就是極難得的天賦。
羅森忽然怔住了,目光落在自已那個名為“針對適應”的天賦上。
或許,這所謂的天賦,不過是把他在地球上早已磨鍊出的生存本能,以一種具象化的方式呈現出來。
羅森自幼便是漂泊在龍國北方的孤兒,可很小就逃離了孤兒院,從此踏上漫無目的的流浪之路。
年少時,他踏遍無數城鎮,從中亞的哈薩克斯坦一路輾轉至中東,十歲的時候就靠乞討與偷竊維生。
他學過修車、製假煙、捕獵、走私,甚至替人運送違禁品……在生存的夾縫中,他什麼活都接,什麼路都敢走。
十三歲那年,他在希臘的孔子學院乞討,卻被一位老牧師收留,也因此得以讀過三年書,那是他漂泊生涯中少有的安穩時光。
可命運並未因此停駐,之後他又一路向北流徙,穿過摩爾多瓦,十七歲抵達俄羅斯,最終流浪至西伯利亞的荒原。
19歲那年他本想在白令海峽邊的東森林裡安頓下來,卻意外被一夥偷渡客挾持,輾轉流落至加拿大。
自此,一路向南好幾次差點丟了命,幾經周折他又在墨西哥陷入“方塊皇後”的勢力範圍。
若不是路安言,那位同樣來自龍國的醫生,當時正為那幫人效力,又念在同鄉之情出手相助,羅森的屍體恐怕早已被填滿粉末,運往美國。
羅森自幼踏足太多國度,遭遇過太多敵意,偷搶拐騙無一不沾。
能活到今天,全靠一股頑強的生命力、靈活的頭腦,以及幾分近乎荒謬的運氣。
也許,“針對適應”從來就不是什麼天賜之物,而是他早已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而這個世界,隻不過是將這種在生死間磨礪出的適應力,化作了一道可見的天賦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