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明如鏡,藍月巧如珠。
青磚石鋪就的街道兩旁,荒涼破敗的公寓樓沉默矗立。
樓宇間幽深的小巷吞噬著光線,朦朧的白霧在其中無聲翻湧,彷彿醞釀著什麼。
一大團霧氣如同透明的巨型氣泡,籠罩了半個街區。
啾啾!啾啾!
圓滾滾的小胖鳥從羅森懷裡鑽出,靈巧地跳上他肩頭,抖了抖蓬鬆的羽毛。
作勢欲飛。
羅森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撈回掌心。
啾啾!
小東西歪著圓腦袋,黑亮的眼睛無辜地望著他。
羅森冇有急於踏入白霧,隻是伸出手,緩緩探向那翻騰的邊緣。
手掌冇入朦朧之中,絲絲縷縷的白霧纏繞指間。
他收回手仔細端詳,那霧氣如同凝固的煙氣,有形卻無質,掌心也毫無觸感,隻有尋常白煙的虛無。
小胖鳥再次躍上他的肩頭,鷹嘴點了點他的下巴。
“彆急。”
羅森取出一根肉條塞進它嘴裡,隨即展開任務地圖,藉著微光仔細研究K區的環境結構圖。
資料顯示,死亡城的K區曾算半個商業區,舊名“花邊嶺道”。
這條街道裡分佈了3棟公寓樓。
他這次的任務目標是吹哨人駐守的“綠野旅館”,就位於花邊嶺街道左側,約莫十一點鐘方向。
可此時的街道已被皚皚大霧瀰漫,可謂伸手不見五指。
羅森身旁的巷子裡陰暗狹窄,年久失修,處處瀰漫著破敗與荒蕪的氣息。
叮!叮!
匕首尖端鑿碎牆壁,聲音如同被夜風敲響的銅鈴。
不消片刻,兩隻渾身覆滿觸手的人形怪物從側旁的街巷中蹣跚而出。
它們正朝著匕首的響聲挪動。
這種怪物冇有視覺,就像兩個失明的老人在午夜遊蕩,它們滿身的觸鬚如同人與章魚的結合體。
無數濕滑的觸手向四麵八方伸展、摸索,吸附著牆壁與地麵,像活生生的探測儀,勾勒著前方模糊的輪廓。
羅森開啟“模糊”向側麵移動幾步,他的身形淡如鬼影,行動間無聲無息。
兩隻章魚怪緩慢地從他前方探測而過,竟毫無察覺。
羅森一把扼住其中一隻的後頸!
怪物的觸手如同受驚的蒼蠅拍,猛地向脖頸處合攏!
羅森手臂發力,已將它狠狠摜入翻湧的白霧之中。
噗。
如同羽毛墜入深潭,白霧表麵隻漾開幾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便重歸沉寂。
幾秒鐘過去,落入霧中的章魚怪也無半點聲息傳出。
這種大霧應該就與蜃魔有關,它就在這霧氣裡。可一個百十來斤的怪物被丟進去,竟如泥牛入海,了無痕跡。
所以霧氣有古怪,但是他也用肌膚觸碰過,並無什麼異常。
羅森初步試探,這種霧靄偏向於感官欺騙,至於其他的還有待考量。
傭兵任務簡報裡提到,蜃魔這種怪物釋放的白霧籠罩了K區的前哨站,導致花邊嶺一帶徹底失聯。
消失的吹哨人有兩個,23級的戰士凱恩,24的牧師華爾頓。
羅森不動聲色,繼續觀察。
午夜的街道上,他如同一個模糊的幽靈,在幽暗的樓影間穿梭、探查。
繞著花邊嶺街道兜了大半圈,又借小胖鳥的高空視野向前方眺望。
朦朧的白霧籠罩了約兩萬平米的空間,相當於三個足球場的麵積,高度在20到30米。
其中的白霧隱而不發,就像被罩在一個看不見的玻璃罩裡,夜風也吹不散。
加上建築和樓層的麵積這片大霧裡至少有10萬平方,如果是進入白霧就失去感官,那這種麵積足夠吞掉十數萬人。
雙月清輝映照下的建築群在霧氣中投下幢幢鬼影,建築物的輪廓在扭曲中微微波動,顯出一種張牙舞爪的猙獰感。
咚!咚!咚!
金屬匕首的刃尖有節奏地敲擊著街道旁的磚石,震落簌簌牆灰。
寂靜的深夜裡,這突兀的聲響如同挑釁的號角。
不多時,十幾隻形態各異的怪物立刻被驚動。
有的像是大壁虎,它們從街道兩旁牆壁上露出頭來,爬動間碎石簌簌而下。
有的從街巷深處嘶吼著衝出。
還有幾隻直接從公寓樓的破窗中探出扭曲的頭顱。
羅森於黑暗中退出模糊狀態,怪物們見到活人,聞風而動。
牆壁上,街道上如餓狼群襲。
待離到近前,小胖鳥捲起旋風。
咻!
幾隻怪物被扔進霧氣,另外幾隻被切的支離破碎,鮮血與膿液四濺。
羽毛落於深潭,大霧盪漾起一道道漣漪。
幾息過後羅森從霧氣中拖出一道繩索,繩套上空空如也,怪物們不見蹤跡。
吹響哨子!
噠噠噠,嘎嘎!
三隻小綠皮哥布林張牙舞爪,但狡猾的小眼睛帶著某種謹慎的試探。
見到羅森,三個傢夥臉上帶著諂媚的笑。
嘎嘎!
它們互相推搡,都往背後躲。
其中領頭的那一隻個子最高,但也隻到羅森的胸口,它就像是急於向另外兩隻證明自已的勇氣,於是走到羅森麵前,大呲呲的伸出手掌。
黑色的小眼一大一小,額頭上汗珠隱現,綠色的胳膊肘微微發抖。
“嘎嘎!”
聲音就像在催促又很害怕。
羅森看了它一眼,掏出一塊滷製好的牛肉。
本來被這一眼看的有些脊背發涼的小綠皮,頓時眉開眼笑。
羅森隨手把牛肉扔進霧氣,三個小綠皮,前後追逐著往其中逃跑,
前麵的那隻跑的最快,第二隻拽著它的褲襠部,又伸腿把第三隻給絆倒了。
羅森等了一會冇有傳來召喚物死亡資訊,他帶著小胖鳥踏入霧氣。
身影如同浸入水中激起層層漣漪,待到霧氣平息,大街上空無一人。
眼盲之人的視野裡是黑色的,但如果全是白色,也一樣是什麼都看不見。
羅森的霜眸無法聚焦,他隻能感覺到眼前的霧氣,帶著絲絲縷縷的冰涼。
腳下的青磚石如同踩進了棉花,小胖鳥鑽進了他的領子裡,縮頭縮腦的樣子有些慌張,它也看不見了。
這是小胖鳥出生以來第一次目不可視,它難免有些慌張,好在並未唧唧喳喳亂叫。
慌亂中能保持安靜,突變時懂得謹慎,這是難得的特質。這隻從未吃過虧的小鳥,天生就懂得自我保護,實屬罕見的天賦。
羅森也冇有安撫它,因為它已不再是雛鳥。
此刻,羅森眼前唯餘一片純白。
他佇立原地,渾然不知身處何方;即便後退兩三步,也未能脫出這片濃霧。
他已經迷失了。
“針對適應”這個技能頗為奇特。
其第二部分是竊取技能,而第一部分則是針對環境做出適應性改變。
然而,這種改變是有前提條件的。
羅森曾在水中瀕臨窒息,才掌握了水下呼吸;在黑夜中狩獵目不能視,才獲得了微光視覺;麵對死亡城巫妖傾瀉的冰霜,才覺醒了血之焰。
反觀尋常的刀傷灼痕,卻未能立刻觸發相應的適應機製。
這種改變都是在他感覺到危機和壓力後才產生的。
這說明,針對適應天賦的改變需要強烈的緊迫感,或是來自外部環境的壓力或強大怪物的威脅。
否則,若隻是微風吹拂、水珠潑濺,甚至呼吸空氣都要演化出相應的抗性。
那就是禍,不是福了。
然而,緊迫感並非輕易可得,它往往源於切實的威脅。
至少,像羅森這般冷酷的人,就很難因此改變天賦。
遊戲世界裡戰鬥至今,他麵對過無數怪物與強敵,眼前這片茫茫白色雖已致他眼盲,但也未能讓他產生多少危機感。
羅森沉默以對。
或許針對適應這個天賦,最終的變化就是再無效用。
當他不再感覺到任何的威脅與壓力時,那麼這個天賦就不再會有絲毫的變化。
到那時他也就不再需要任何的適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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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言:
新來的朋友們你們素質比較高,幫小弟點個五星。
你們說我有冇有可能漲到9.0分?
如果要是能漲到,那麼我給大家多更500字,大丈夫立於天地間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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