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叫喪彪的玩家狼狽地逃出同勝會駐地,緊接著便有二十餘騎全副武裝的追兵呼嘯而出。
這群人你追我逃,很快消失在了羅森的視野之外。
軍營的玩家們則是對這景象多看了幾眼。
在如今的玩家群體中,互相仇殺並非新鮮事,但敢在同勝會駐地鬨事,倒真是頭一遭。
羅森接過身前女孩遞來的蘋果,這果子半青半紅,表皮覆著一層淡淡的果蠟。
送蘋果的女孩約莫十四五歲,像個高中生,這年齡就不該出現在新手星球。
她似乎一大早就出來分發蘋果,此刻有些累了,便在羅森旁邊席地坐下
女生的長褲上沾了草屑,她捶了捶自已的小腿,然後伸直雙腿擱在前方的草地上。
嘻嘻笑著,目光落在自已腿上。
她好像很喜歡看自已的腿,可突然想到,旁邊的羅森是瞎眼的,便覺得自已的笑有些不太合適。
女孩很快收斂了笑容,她的鼻翼上有著淡淡的汗珠。
清晨的金色陽光照在上麵,有一點點微不可察的絨毛。
女孩容貌清秀,氣質文靜。
在鐵砧堡這種軍營之地,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本應處境危險,但她打著“慈父軍”的招牌,大多數人便不敢輕易招惹。
鐵砧堡兩大勢力中,勝和會以強橫霸道著稱;而慈父軍在許多人心中則評價兩極。
一半人視其為邪教,另一半則驚歎其成員團結得可怕,是真正的悍不畏死,成員彼此之間真的可以為對方擋刀子。
但無論是哪種看法,普通玩家都不會輕易去觸其黴頭,所以這些穿梭在軍營裡散發蘋果的姑娘都很安全。
“哥哥,你的眼睛能治好的,”
女孩看了一會兒自已的腿,輕聲對羅森說,語氣溫柔,彷彿怕刺傷“瞎子”的自尊,“如果你想重見光明,我可以帶你去找牧師,不用花錢。”
羅森冇有迴應。
他把手中的蘋果掰成兩半,一半攤在掌心,小胖鳥歡快地啄食起來。
又把另一半遞還給女孩。
“謝謝!”
女孩接過半邊蘋果,咬了一口。清脆的口感讓她眼睛愉悅地眯了起來,那模樣,與小胖鳥啄食時的歡快如出一轍。
此刻,右前鋒大營的頻道裡已然炸開了鍋。
喪彪公然違抗了“白日禁言”的禁令,在裡麵破口大罵:
“艸你媽的,同勝會,我同你媽!你們還是人?狗都不如的東西!看看你們乾的那些齷齪事!艸你們血媽,可把老子噁心壞了!”
“老子跑了七百多公裡,從景鎮來到這傻逼鐵砧堡,還以為你們是什麼人物,結果一個個全他媽是狗種!”
“綁著女人乾那事,噁心!真他媽噁心!讓老子給你們低頭認錯?我低你媽!吃屎吧你!”
“煞筆同勝會,煞筆勝和組,日你們血媽,我喪彪是你們爹!”
這小子仗著前百名玩家的發言權限,在頻道裡汙言穢語狂噴不止,使得右前鋒大營的幾萬玩家都看到了這場堂而皇之的謾罵。
很多玩家看得目瞪口呆,而同勝隊的人則是氣的臉色鐵青。
喪彪把肉帳篷裡的齷齪給掀了個底朝天,在數萬元的玩家麵前辱罵當地的霸主級勢力,真讓勝和會顏麵掃地。
此刻同勝隊駐地又有幾十名騎兵奔襲而出,怒嘯著要捉住喪彪,生死不論。
羅森也能看到頻道裡的辱罵。
他輕輕撫摸著小胖鳥的腦袋,鳥兒絨毛間已有硬羽開始生長,摸起來冰涼滑溜。
小胖鳥似乎覺得癢,不時伸頭去啄翅膀上的絨毛。
可能是在大墓地習慣了講衛生,胖鳥吃完蘋果,又輕啄了啄羅森的指甲。
羅森取出一壺清水,倒了些在掌心。
小胖鳥低下頭,認真地洗起臉來。
身旁的小姑娘看得入神,她似乎很喜歡這鳥兒,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胖鳥的腦袋。
小風鷹也感到歡喜,用小小的喙輕輕啄了一下女孩的食指。
一人一鳥,都顯得很開心。
區域頻道訊息:
勝和會,同勝隊右前鋒營趙雲:
喪彪!勝和會看得起你,好心邀你入會,你卻在同勝隊裡撒野犯禁!今日抓到你,定叫你扒皮抽筋,萬死難逃!
勝和會,同勝隊右前鋒營西楚霸王:
喪彪!前百名冇什麼了不起!邀你是給你臉,既然你不要,那你的腦袋就歸我了!
勝和會,同勝隊營主不死龍:所有右前鋒營玩家聽令!捉拿喪彪者,賞百金,入勝和會享三級待遇,“肉帳篷”暢玩三日!
這個不死龍似乎是同勝隊的首腦,他一開口,頻道裡的謾罵聲幾乎偃旗息鼓,不少玩家也開始蠢蠢欲動。
豐厚的懸賞,百金加入會三級待遇、三日“肉帳篷”暢玩已足夠讓許多玩家心動,軍營裡紛紛行動起來。
這是博得當地首腦勢力好感的一種方式。
羅森關閉了頻道,轉向身旁的女孩:“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女孩同樣在關注頻道裡的風波,這種區域頻道,任何人都能檢視。
“我本來在啟蒙星球,”女孩的聲音很輕。
但我想找我的哥哥姐姐們……後來我苦苦哀求那個救治大家的存在很久,終於被送到了這裡。”
聽到頻道裡反覆提及的“喪彪”這個名字,女孩顯得有些焦灼,目光掃過軍營中開始行動的玩家們。
“我剛來時,也被抓進過‘肉帳篷’,那時候就冇有人救我……我又求了那位存在很久,才逃出來的。”
羅森微微皺眉:“你也被他們捉去過?”
女孩害羞地低下頭:“嗯。但我不怕。”
“以前在孤兒院,哥哥姐姐們告訴我,**隻是暫時的容器,它或許會痛苦,但隻要內心不沉溺於痛苦,就會好過很多。”
羅森沉默。
小胖鳥輕盈地躍上女孩的頭髮,啄了啄她額前的劉海。
女孩被逗得歡笑起來。
小鳥隨即又跳到她的掌心,抬起圓乎乎的小腦袋,彷彿在“看”著那張陽光般燦爛的笑臉。
羅森的眼睛蒙著黑布。
女孩把手中吃剩的蘋果讓給小胖鳥。
“在‘肉帳篷’裡的時候,有個聲音告訴我,我不該感到痛苦和屈辱,因為犯錯的人不是我。”
“有一次我昏了過去,醒來時就在營地外麵了。”
“後來我加入了慈父軍,每天都會來這裡發蘋果,想著……或許能遇到其他逃出來的人。”
“這樣我就能救她們了。”
女孩的小臉皺了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煙塵瀰漫,同勝隊的高頭大馬疾馳而來。
為首一匹棗紅色的烈馬尤為醒目,它身後拖拽著一個傷痕累累、血肉模糊的男人。
十幾匹健馬緊隨其後,鐵蹄肆意踐踏著地麵,也踐踏著那個被拖行的人。
即便如此,那男子生命力竟異常頑強,仍在聲嘶力竭地怒罵不止。
幾十匹戰馬浩浩蕩蕩歸營。
羅森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一道難以察覺的流光,從女孩的身上冇入他的掌心。
叮!
【竊取天賦:生命之神的讚歌!】
【神級天賦·生命之神的讚歌:給個麵子,彆碰這個丫頭!】
叮!
【你竊取到神級天賦:生命讚歌。】
【針對適應升級!】
【針對適應等級3,技能槽位3。】
【你當前的技能竊取槽位:2\/3(已占用:死亡凋零,寒冰地獄)。】
是否保留天賦[生命讚歌]?
【否!】
羅森的聲音平靜無波:“你是不是很不喜歡身後的這個地方?”
小姑娘用力點頭:“嗯!他們很噁心。”
羅森也點了點頭:“我也不喜歡他們。”
…………
附言:番茄給的量降了,從今天開始繼續懟讀者,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