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城,名副其實的生命禁地。
若非羅森擁有“針對適應”的天賦,他根本不可能在這片土地上生存。
瘟疫、病毒、鬼魂、寄生蟲、靈魂侵蝕、精神攻擊……短短一天之內,羅森幾乎嚐遍了死亡城所有的“特產”。
但最令人煎熬的,是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身心的死亡氣息,這東西足以將任何人的意誌拖入絕望深淵。
單個一人想在此地生存並獲取收益難如登天。唯有配置完善、兼顧多重防禦手段的小隊,纔可能獲得片刻喘息。
越深入死亡城,所見的不死生物便越是詭異莫測,其攻擊方式也愈發超乎想象。
今夜,天空僅懸著白色的月亮,藍色的月亮未曾升起。
這是羅森進入遊戲世界以來,首次見到單個月亮。
死亡城上空的陰霾經年不散,在本就黯淡的月光下,這片荒蕪凋敝的公園更顯得鬼氣森森。
小胖鳥又顯出病態,羅森再次給它灌下100毫升聖水,又餵了不少芝麻丸子和清瘟丸。
啾!啾啾!!
小傢夥的羽毛重新泛起健康的光澤,它抖了抖光禿禿的小屁股,振翅飛上高空,繼續監視這片區域。
從高空俯瞰,整座公園籠罩在灰濛濛的死寂之中。
破敗的建築、枯槁的樹木,猶如巨大而扭曲的剪影,紮根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
沉默的不死生物在其間穿行,構成一幅孤寂而永恒的景象。
常人若置身此城,恐怕早已心膽俱裂。
即便羅森已在遊戲世界曆經生死,身處這座死寂之城,內心深處仍不免泛起陣陣不適。
人類終究嚮往光明與安全,強大的力量能帶來底氣,卻無法徹底抹除烙印在基因裡對黑暗與腐朽的本能排斥。
這些瘟疫屍攻擊手段貧乏,難以對玩家造成實質傷害,唯一倚仗的便是那無孔不入的致命病毒。
當“針對適應”遮蔽了這種威脅,它們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羅森可以輕易地切開瘟疫屍的頭顱,攪碎腦乾,終結其扭曲的“生命”。
整個夜晚,羅森在公園中穿行,清理著瘟疫屍群。
直至午夜時分,月光穿透雲層清冷地灑遍大地。
他升級後一隻瘟疫屍可以提供200點經驗和一顆靈魂殘核,上半夜的“耕耘”羅森又斬殺了不下二百隻。
玩家:羅森
等級6,經驗41474\/100000。
公園裡的瘟疫屍已經被清除了大半,偶爾有些漏網之魚也是零星的散佈在枯草叢中。
羅森正開始合成今天的第四枚靈魂核。
一百枚靈魂殘核可以彙聚成一枚靈魂核,這東西會隨機加0.01的屬性
核桃大小的灰色霧團不斷凝聚、壓縮,最終坍縮成葡萄般大小,落入掌心。
靈魂核*4:服用後可獲得0.01屬性。
這是羅森整日搏殺的回報,相當於0.04點屬性丹。
公園裡的瘟疫屍群已被他上半夜的清理肅清。
羅森攀上一棵枯敗的老樹歇息。
白色的月華映照著公園,某些角落的樹影下仍有殘存的不死生物徘徊。
深夜裡,偶爾會傳來幾聲非人的嗚咽。
這座城市,就是一片活生生的森羅鬼域。
羅森取出食物,給小胖鳥餵了些草莓和肉條,自已也吃了些麪食補充碳水,又啃了些西紅柿和肉乾。
直到這時,他才猛然驚覺:今天殺了一整天的殭屍,滿身沾染著瘟疫膿水和屍臭……
自已竟然冇洗手就吃東西了。
羅森似乎已習慣了在這個世界的冒險。這些東西既然無法傷害他,潛意識裡的警惕便悄然鬆弛。
說到底,仍是“針對適應”這逆天天賦在默默庇護著他。
否則,羅森很難走到今天這一步。
四枚靈魂核服下,像是清涼的氣流順著喉嚨灌入肺腑。
叮!
【力量 0.01,敏捷 0.01,智力 0.02。】
一天時間獲得了0.04的屬性,也算是相當不錯的收穫了!
公園裡的瘟疫屍群已清掃殆儘。
藉助小胖鳥的視野,羅森又在公園外的居民區發現了一群遊蕩的乾屍。
他伴著清冷的月光走出公園,身影融入這片空寂的居民區。
銀霜般的月華明滅不定,勾勒著他獨行的剪影。
鬼魅在暗處潛伏窺伺,羅森卻在這座閻羅鬼域中步履從容。
長久的冒險已讓他習慣了與寂寞為伴,甚至從中品味出一種自在。
此刻,某些城鎮裡玩家或許正三五成群,向漂亮的女孩炫耀著新得的裝備,或是一群朋友圍坐商議明日的狩獵。
但人人皆有偏好。
羅森不喜喧囂,更善獨行。
他知道生命的底色終歸是孤寂。
人的一生可以擁有父母、愛人、妻兒,那個令你心動的白衣女子,那個咿呀學語、喚你“父親”的孩子……皆是旅伴。
然而當死亡降臨的那一天,唯一能陪伴你的靈魂穿越黑暗的,唯有信仰與自已。
於羅森而言,孤獨從來不是毒藥,而是陳年的美酒,愈品愈醇。
後半夜,他再次深入這片居民區,從裡到外細緻清掃。
這些乾屍怪提供的經驗已不足一百點,但靈魂殘核依舊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黎明前的黑暗更加深沉,白月亮也似乎是經曆了一整夜的揮灑而淡入雲層之後。
羅森在居民區的小徑上沉默前行。
小徑兩旁是破敗荒涼的屋舍,雜草遍佈牆根。
一聲聲淒婉的哭泣,在月下若有若無。
引羅森側目望向一扇破敗的玻璃窗。
窗內,一個渾身血跡斑駁、麵色慘白如紙的中年女人,正圓睜著一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地注視著他。
行走在小道上的羅森,與窗內靜立的女鬼,目光在不足三米的死寂空氣中驟然相接。
羅森歪了歪頭,冷眼打量著這突兀的鬼影。
那女鬼倏地咧開一個大到駭人的笑容,青白色的臉上,一雙瞳孔瞬間化為不見底的漆黑色。
“嗬嗬…嘿嘿嘿——”
淒厲的哭聲與尖笑詭異地交織在一起,在午夜死寂的空氣中盪開,滲入更深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