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遊洪荒：貧道上清一眉 第98章 絕命三十息

洞中無日月，地火日夜不熄。白衣秀士盤坐分火石上，已不知過了多久。

他體內妖力幾近枯竭。

內服的丹藥隻能補得了一時氣血，卻補不回連日奔襲千裡搏殺之後又不眠不休煉丹所消耗的心神。

那蛇瞳中布滿血絲，臉上被赤鱗毒蟒毒血腐蝕的傷口又向外擴了幾分，翻卷的腐肉邊緣已隱隱向外擴散，森森白骨上腐肉如蠟般滴下，但他卻渾然不覺。

因為——丹爐中逸散的丹香已濃到幾乎凝成實質。

那不再是若有若無的飄忽氣韻，而是從丹爐爐蓋縫隙中汩汩溢位的淡金色流光。像燒熔的琥珀，像液化的晨曦，一絲一縷地在灼熱空氣中蜿蜒，每一次丹香吞吐都讓洞壁頂端映出比地脈岩漿更加耀目的粼粼金紋。

毫無疑問，這是【化龍丹】成丹的前兆。

白衣秀士呼吸急促，半張完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

他乾裂的嘴唇無聲喃喏。

心神已經全然壓抑不住狂喜。

這絕對是自己煉丹以來最成功的一次。甚至於他已經能感覺到，這爐【化龍丹】丹成絕對帶著至少三道，甚至於四道丹紋。

隻是白衣秀士全然沒有看到，那枚被他放在身側，處於分火石石台上，殘破的玉簡安靜地躺著。

若是他此刻神識透入其中，便不難發現，蛇篆的瑩瑩靈光在火氣中如螢火般明滅，華光越來越淡。

微不可察地，那殘破玉簡上最後的瑩瑩光微微閃了一瞬。

而後，與之接觸的分火石上陣紋忽然閃爍起來。

那種閃爍極快，像是水麵忽然被投入一粒石子，漣漪擴散中那些陣紋便開始迅速流轉，好似日冕般劃過石刻。

白衣秀士的心跳都突兀漏了一拍。

他神識下意識朝下探去：玉簡還在，但似乎是因為地火溫度灼燒下材質崩壞碎裂，最後一點靈光也逸散無蹤。

【地火幹擾而已，那丹方已經記在我心裡，無礙無礙！】

雖然分明感知到身下分火石的陣紋發生了輕微紊亂，但白衣秀士此刻全然顧不得，匆忙收回神識，將那絲不安摁死在心底。

此刻即將丹成，他全部的心神都必須拴在丹爐上，維繫著妖力對爐內藥材的精準調控，多一分則焦，少一分則散。

任何一絲分神都可能導緻炸爐。

他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可能停，也不可能退。

【再撐一炷香……不，半炷香就行！】

……

分火石上，陣紋華光流轉，那標著【小寒】的節氣符篆驟然黯淡。

白衣秀士起初沒有察覺。

心神集中之下，全憑妖軀撐著，連盤坐的雙腿已經被石麵燙得失去了知覺都沒有注意。等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那分火石上二十四節氣符篆已經開始自行輪轉。

那絕不是陣法正常的運轉邏輯。

那些銘刻在分火石上的陣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粗暴地撥弄著。

【小寒】熄滅；【雨水】一閃而逝，【穀雨】隻亮了半息就被強行碾過……緊接著【芒種】，【夏至】，【小暑】……陣紋輪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彷彿老虎機的圖案在告訴旋轉，流光在分火石石麵上拖出一道道殘光，快到白衣秀士瞳孔驟縮卻連一句驚呼都來不及發出。

那陣紋的華光終究是停了，好似抽獎般最後落在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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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秀士餘光掃過，心神猛然一顫——那高光亮起的，被陣紋鎖死而華光瑩瑩的符篆翻譯過來被稱之為——【大暑】。

那兩個符篆在石麵上驟然定格。

赤紅色的符文光芒暴漲，將白衣秀士的臉映得如同厲鬼。

分火石！

這座他自己親手銘刻的陣法此刻像是突然翻臉。

更加恐怖的是，【大暑】的陣紋定格之下，分火石不再是洞府中唯一涼爽的所在……那維繫自己體溫，隔絕熱力的庇護此刻反而變成了整座洞府最燙的地方。

陽氣，地脈火氣都不斷開始朝著分火石匯聚，若非其材質本身就有隔絕火氣的效果，怕是此刻整條地脈的火力都會被吸引而來，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他身上。

白衣此刻終於反應過來，妖力瘋狂湧出試圖壓製住分火石的陣法。

可那一瞬間的心神和妖力分薄不僅沒有撬動陣紋，反而讓丹爐中的丹香驟然一停。

白衣秀士頓時一驚，急忙把近乎枯竭的妖力和心神收攏，全神貫注將精力傾注在丹爐中。

最先傳入感官的並非是劇痛，而是……焦臭！

但那不是氣味，是觸感！

法器所化鱗片下發出一股被烙鐵燙過的焦糊。

整個地脈的火力都在源源不斷被吸引，而且他自己本身就坐在地火口。

大妖的直覺不斷催促，再坐在這裡，自己絕對會死，會死！

此刻地火已經不單單是在煉丹，而是將自己和丹一起在煉。

身體本能地想要化風離開，他的架雲法甚至已經在經脈中運轉了一瞬，身體微微一輕。

然後……他就再次看見了丹爐。

丹爐爐蓋縫隙中溢位的淡金光芒正在凝聚，那是最後丹成之際的華彩。

兩千年的等待，給佛門當狗的屈辱，黑風山上那些看不起他的妖怪輕蔑的眼神，赤鱗毒蟒臨死前噴在他臉上的毒血……自己已經將所有都押注在了這爐【化龍丹】上。

【三十息。】

【隻要再撐三十息就好！！】

白衣秀士死死咬著牙將架雲法按了回去。

妖力和心神全神貫注鎖死丹爐。

那褪去鱗甲而製成的護身法衣的邊緣開始捲曲。

妖族自身褪去妖身化形時留下的材料最是珍貴。

便是窮困潦倒的妖族，也不願將這種無限契合自己的材料出售。

作為煉丹師，他更是將這鱗蛻化作了衣甲，足足中品後天靈寶的程度啊！

可在這地火匯聚之所，卻根本擋不住幾息。

剛剛發出焦臭的便是身下緊挨著分火石的法衣被灼燒得露出原型。

毫無疑問，這件法衣是自己最珍貴的法寶之一，在黑風山也算排得上號的好東西。

失控的地火炙烤下，白衣的焦痕從衣擺一路往上爬，過腰、過腹、過胸，焦黑之處布料崩裂，露出下麵翻卷的鱗片和滋滋作響的皮肉。

油脂從已經化作鱗縫的法衣縫隙滲出，滴在分火石上化作一縷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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