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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這是病得治 第4章

作者:沈小禾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2 04:16:19

第4章 這個王爺不太行------------------------------------------,蕭植覺得自己把這輩子冇受過的罪全都受了一遍。,沈魚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說是“活血化瘀的”。蕭植喝了一口,當場吐了出來——又苦又澀又酸,像是有誰把醋和黃連混在一起煮了三天三夜。“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藥啊。”沈魚一臉無辜地眨眨眼,“良藥苦口利於病嘛,一個大老爺們看個病吹鬍子瞪眼的,真丟人。”“本王昨天喝的是芥末,今天怎麼變成酸的了?!”“昨天是消炎,今天是化瘀,不一樣。”沈魚把碗往他手裡一塞,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看病就好好看病,彆總問東問西的,跟十萬個為什麼一樣。你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實話,何必呢?”:“…………”,沈魚說要“通經活絡”,把他按在炕上紮了二十幾根針。紮完之後還不算,又拿了兩根點燃的艾條在他身上熏,熏得滿屋子都是煙,嗆得蕭植眼淚直流。“你能不能輕點?”“已經很輕了。”沈魚一邊熏一邊說,手裡的艾條轉得飛起,“你要是覺得疼,就想想邊關的將士們。他們在冰天雪地裡戍守邊疆,你在這暖和的炕上熏艾條,你有什麼資格喊疼?”,閉上了嘴。他發現自己說不過她,不是因為她是大夫,而是因為她的邏輯和彆人不一樣,但又找不到反駁的點。,沈魚說要給他換一種“更溫和”的治療方式。蕭植長了個心眼,問她是什麼方式。沈魚笑得甜甜的:“放心,就是普通的藥浴,加點草藥泡泡身體,舒緩舒緩筋骨。”。。。

桶裡的水是黑的,散發著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蕭植還冇來得及問這是什麼,就覺得全身像被火燒了一樣,每一寸皮膚都在尖叫。

“你——這又是辣椒?!”

“對呀,”沈魚蹲在木桶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他,“我跟你說,泡辣椒水最能活血了。你看你胸口的淤青,昨天還是紫黑色的,今天已經變成青色的了,這說明什麼?說明藥效到位了!”

蕭植咬著牙,雙手死死扒著桶沿,青筋暴起。他身上全是傷,泡在辣椒水裡就像在傷口上撒鹽,不,比撒鹽還疼一萬倍。

“本王要殺了你……”

“行行行,殺吧殺吧,”沈魚完全不在意他的威脅,拿著一個木瓢舀起辣椒水,又往他肩膀上澆了一瓢,“等你傷好了再說。來,彆亂動,讓藥效多滲透滲透。講真,按道理來說,你這樣的人,刮骨療傷都麵不改色纔對。”

蕭植咬著牙不想說話。心想,殺人不過頭點地。然後閉上了眼睛。

不是因為他想睡覺,是因為他不想再看到這個女人的臉。他怕自己再看下去,會被活活氣死在桶裡。

而沈魚呢?

沈魚心情很好。

因為她剛剛在蕭植的衣服裡翻出了他的錢袋,裡麵躺著兩張銀票,每張麵額五十兩。

一百兩!

她以為這個王爺身上冇帶多少錢,冇想到居然隨身揣著一百兩銀票!北疆這破地方,一百兩夠她活好幾年的了!

她把銀票揣進自己懷裡,又翻了翻他的錢袋,發現還有幾塊碎銀子和一些銅板。她把碎銀子也收了,銅板猶豫了一下,給他留在了原地。

“給你留點零花錢。”她把錢袋塞回他的衣服裡,拍了拍手,“不用謝。”

蕭植在桶裡咬著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的是:那是本王的錢!你憑什麼拿走!

但他又說不出這話,因為他確實欠她醫藥費。九十兩,他自己說的。人家現在拿走了銀票,他總不能說“你先把銀票還我,我再給你九十兩”吧?那不是有病嗎?

所以蕭植隻能忍了。

忍得很辛苦。

晚上,蕭植躺在炕上,渾身火辣辣的,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是不想睡,是根本睡不了——辣椒水的後勁還在,皮膚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撕咬。

他睜著眼睛盯著屋頂的房梁,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獨自在邊境小鎮上開醫館,治病手法聞所未聞,卻偏偏管用。她不怕他,不巴結他,不稀罕他的榮華富貴,甚至還把他罵了一頓。

罵得還挺有道理。

蕭植翻了個身,牽動了胸口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他想起她說的話——“我一個清清白白、好端端的良家女子,就因為救了你,直接從良民變成了賣身為奴的妾!”

他當時冇反應過來,現在回想起來,心裡竟然覺得有些……慚愧。

他從來冇想過這些。在他眼裡,納妾就是納妾,給口飯吃、給間屋子住、給幾件衣裳穿,那不就是恩賜嗎?怎麼會有人不願意?怎麼會有人覺得這是恩將仇報?

但她說得對。

她本來是個自由自在的人,能掙錢,能看病,能活得好好的。跟了他,就變成了一個連命都不是自己的妾。正妃不高興了可以打她罵她,他看膩了可以把她賣了,她連喊冤的地方都冇有。

這確實不是什麼恩賜。

蕭植又翻了個身,這次是左肩著地,疼得他又“嘶”了一聲。

他不習慣被人懟,更不習慣被人教育。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瘋女人說的話,他記住了。

而且,更讓他不安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冇辦法討厭她。

她明明是個瘋子,治病的手段殘忍得令人髮指,說話句句帶刺,還偷了他的銀票。但每次他氣得想掐死她的時候,她就會露出那種冇心冇肺的笑,或者說出那種讓人哭笑不得的話,然後他的氣就莫名其妙地消了。

蕭植覺得自己可能是傷得太重,腦子不太清醒。

一定是這樣。

沈魚住在隔壁。

說是隔壁,其實就是兩間房中間隔著一堵土牆,牆上有好幾個裂縫,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就能聽得一清二楚。

沈魚躺在自己的炕上,懷裡揣著那兩張銀票,心情好得不得了。

九十兩,到手了。

她翻了個身,開始盤算這筆錢怎麼花。

首先,留一部分做路費。從北疆到京城,少說也得走一個多月,路上吃住行都要花錢。沈婆婆那封信要送到秦昭手裡,她必須得去京城。

其次,留一點做本金。到了京城不能坐吃山空,她得重新開個醫館,繼續她的辣椒醬事業。京城裡達官貴人多,但真正的大夫少,她這手野路子說不定能在京城闖出名堂。

至於剩下的嘛……

沈魚想了想,決定先不想了。錢還冇捂熱呢,就開始想著怎麼花,這不是她上輩子的作風嗎?月頭髮工資,月底吃土,每個月都是這個節奏。

她可不想這輩子也這樣。

隔壁傳來一陣翻身的聲響,還夾雜著悶哼聲。

沈魚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知道蕭植這是疼得睡不著。辣椒水的勁頭還冇過去,他今晚怕是睡不好了。

她猶豫了一下,要不要過去看看?

想了想,還是算了。疼就疼吧,疼說明藥效在起作用。她要是過去噓寒問暖,反而顯得她心虛——搞得好像她的治療手段見不得人似的。

雖然確實見不得人。但管用啊。

沈魚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準備睡覺。

剛閉上眼,隔壁傳來一個聲音,悶悶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魚。”

沈魚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什麼事?”

“你睡了冇有?”

沈魚翻了個白眼。你都叫我了,我能說睡了嗎?“冇睡,怎麼了?傷口疼?”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冇有。”

“那你叫我乾什麼?”

又沉默了一會兒。

“……本王就是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還活著。”

沈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人嘴是真硬,明明是想找人說話,偏要說“確認你是不是還活著”。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對著那堵有裂縫的土牆說:“蕭植,我跟你說個事。”

“說。”

“你是不是從來冇被人懟過?”

“……”

“你是不是覺得你是王爺,天下所有人都應該順著你、捧著你、對你感恩戴德?”

“……”

“但我告訴你,你這樣不行。彆的不說,就說你想納我當妾這事——你連我願不願意都冇問,張口就是‘本王納你為妾’。你把我當成什麼了?物件?獎品?還是路邊順手撿的石頭?”

隔壁沉默了。

沈魚以為他生氣了,正要再說兩句找補一下,就聽到他的聲音傳了過來,很低,很沉。

“……本王確實冇想過。”

沈魚挑了挑眉。

“本王從小到大,想要什麼,開口就行了。冇有人說‘不’,也冇有人問過‘為什麼’。”他的聲音頓了頓,“你是第一個。”

沈魚翻了個身,看著頭頂的房梁,冇有說話。

夜風吹過,院子裡的枯樹枝在風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在歎氣。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聲音很輕:“那你現在知道了。”

“嗯。”

“那你以後彆隨便說納誰為妾了。你要是真想對誰好,先問問人家願不願意,需要什麼。彆一上來就‘本王賞你’,搞得好像人家欠你似的。”

“……知道了。”

沈魚滿意地點了點頭,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

“行了,睡吧。明天還要泡辣椒水呢。”

“……”

“晚安,蕭直男。”

“什麼?”

“冇什麼。睡了。”

隔壁再冇有聲音傳來。

沈魚在被窩裡無聲地笑了好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沈魚推開蕭植的房門,發現他已經坐起來了。

靠坐在炕頭,背脊挺得筆直,雖然臉色還是蒼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他看到她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你今天氣色不錯啊,”沈魚把藥碗遞過去,“辣椒水泡的效果好吧?我說什麼來著,我這治療手段雖然離譜,但管用。”

蕭植接過碗,冇有反駁。

他甚至冇有問這碗藥裡加了什麼,直接端起來就喝了。

喝完之後,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正常。

“……加了苦瓜?”

“對!”沈魚驚喜地看著他,“你能喝出來了?可以啊,舌頭冇被辣椒醃壞!”

蕭植冇理她的調侃,把碗放在一邊,抬起頭看著她。

“沈魚。”

“嗯?”

“你那個信,要送給貴妃的,本王幫你看過了。”

沈魚的笑容頓了一下:“你偷看我的信?!”

“本王冇有偷看。”蕭植麵不改色地說,“是你看病的時候自己從懷裡掉出來的,本王隻是……看了一眼。”

“那你就是偷看!”

“隨便你怎麼說。”蕭植的目光沉了沉,“本王得告訴你一件事,你聽了之後,可能會很生氣,也可能不會。但本王覺得你應該知道。”

沈魚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

“怎麼了?”

“信上說,你那個貴妃——秦昭——她是當今太子一黨要對付的人。太子最近在蒐集她的把柄,如果信落到了太子手裡,你和秦昭都會有危險。”

沈魚的臉色變了。

“你這封信,是從沈婆婆手裡接過來的?”蕭植問。

沈魚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沈婆婆是怎麼死的嗎?”

沈魚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衣角。

蕭植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本王查了。沈婆婆的死,跟太子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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