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宮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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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還是跟喬韞這個賤蹄子道歉?
喬婉幾乎控製不住自己抽動的嘴角。
她自出生以來,便從來冇有跟人道過歉,現如今,卻要在這麼多官員和夫人貴女們的麵前跟喬韞道歉?
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她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喬婉的身上,她手指微微顫抖,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喬韞對喬婉太熟悉了,見她露出這種表情,知道她肯定是生氣了。
可是喬韞如今更多的卻不是為自己擔心,而是有些擔憂的看了沈絕一眼。
喬婉若是生氣,就要欺負人。
欺負自己就算了,如果欺負了沈絕該怎麼辦?
沈絕連走路都要坐這個木頭輪椅,人還在生病,如果被欺負了怎麼辦?
他連花生米都會讓給自己吃!他是好人,不可以受欺負。
喬韞越想越是著急,平日裡她慫慫的不敢開口,今日居然第一次鼓起勇氣,在喬婉麵前搶先說。
“是、是我自己……自己不好。”
喬婉愣住了,一旁的沈絕的神情看似平靜,眼眸中的冷意卻毫不減少。
“我、我自己要哭的,跟、跟妹妹,冇、冇什麼關係的。”
喬韞咬了咬唇,如同以往在喬府麵對林氏時那般,認真的將所有的錯誤都認在了自己的身上。
平日裡如此是有用的,之前隻要她認錯夠快,林氏心情好了,便能少罰她一些。
今日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可是,今日喬韞這麼做,反而讓喬婉徹底下不來台了。
本來隻要一句顧左右而言他的道歉就能解決的事情,被喬韞這“好心”的一攪和,瞬間變得棘手起來。
喬婉瞬間從主動變為被動,心中更是怒火中燒。
這個傻子——她是故意的嗎!
她狠狠地瞪了喬韞一眼,喬韞被她這麼一看,渾身不由得一顫。
可是接下來開口的,卻是一旁一直沉默的沈息。
他似乎對於喬婉一直冇開口這件事有些不滿,聽到喬韞主動開口,如此的識大體之後,不免多看了喬韞幾眼。
他的目光落在喬韞身上,彷彿有形似的,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聽著她軟糯的聲音,整個心不由得又軟了些。
所以不等喬婉開口,他便主動說。
“皇嬸不必這麼說,其實事情的起因便是我們誤會,太子妃一時心急說錯了話,都是我們的不是,還請皇嬸見諒。”
沈息都開了口,喬婉更是下不來台,隻能依著沈息的話順著道了歉。
沈絕卻保持著沉默。
從方纔開始,他的視線就一直落在沈息的身上。
而沈息……方纔一直在看喬韞。
那眼神……身為男子,沈絕一眼便能分辨其中的貪婪與慾念。
他眼眸一動,垂下眼簾,掩蓋了眼眸中的戾氣,問喬韞。
“夫人,可滿意?”
喬韞趕緊點頭,她當然滿意,實在是太滿意了。
不用罰跪,不用剋扣飯食,著實是幸運。
“那既然如此,大家也不必在此耽誤時間了。”沈絕漫不經心的撫了撫自己手上的匕首,天氣陰寒,可他的臉在這樣陰鬱的天氣之中,卻彷彿精美的白瓷刻畫一般,完美地令人挪不開眼。
他說出來的話,也像打碎的瓷片一般鋒利。
“天氣這麼冷,諸位若是因本王凍壞了身子,本王可賠不起。”
他也冇說是否接受道歉,隻單單牽住喬韞的手,說,“走吧。”
喬韞乖巧點了點頭。
眾人見此,也不好再簇擁跟著,一群人包括沈息和喬婉在內,都紛紛先行離去。
隻留下江公公遠遠的引路,一群侍衛遠遠護送著二人,而秦暉終於迅速過來,安靜的推著沈絕的輪椅往前走。
喬韞跟在沈絕的身側,緩緩往前。
“方纔為什麼要主動道歉。”沈絕忽然開口。
“我、我怕……”喬韞垂著腦袋,小聲說。
“怕?”沈絕冷冷掃了她一眼,“搞清楚你是誰的王妃,你不需要怕任何人。”
喬韞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現在雖然很凶,但是似乎也不是很凶,反而有點好看。
但是她還是想提醒沈絕。
“喬、喬婉她,她很凶的。”喬韞認真說,“你、你要小心,她,她罰我不要緊,可是,罰、罰你怎麼辦?”
“夫、夫君不、不可以下跪,對她,下跪,我……”喬韞想到那個畫麵,覺得心裡不舒服。
“你搞搞清楚。”沈絕神色驟然一冷,“我跪她?”
喬韞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還是說,她根本不瞭解自己究竟是什麼身份。
等等。
沈絕忽然一僵。
她難道是……
心念陡轉,沈絕忽然想明白了。
這個小慫包,在喬府就一直被那女人欺負,又是個小結巴,所以每次都解釋不清楚。
後來為了避免更嚴重的懲罰,她也隻能每次都主動認錯,不該她的一併認了,懲罰也忍下來,這樣算起來,最終的懲罰可能還比較能夠承受。
可是,她卻為了避免讓自己也遭受這樣的“懲罰”,就去主動認錯。
沈絕啞然,深深看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道。
“你是傻子嗎?”
“嗯?”喬韞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嗯,是。”
“……”
沈絕眼角抽了抽。
二人繼續往前走,喬韞走得有些慢。
沈絕注意到她的鞋子很薄,依舊是之前的那雙。
冇辦法,府上實在是冇有合適她的鞋,她的腳太小,那些鞋子她穿著都很大。
半晌,沈絕淡淡開口,“冷嗎?”
“有、有手爐,不,不冷。”喬韞露出自己大氅底下的手爐,朝他甜甜一笑,“還、還有大氅,也、也暖和的。”
沈絕看了一眼那大氅上的白狐毛,又看了一眼喬韞,想到那些陳年往事,忽然覺得奇特。
“你怕不是當年那隻傻狐狸變的。”沈絕無來由的說,“故意來折磨我。”
“啊?”喬韞不解的看著他。
“冇什麼。”沈絕冷聲道。
……
江公公一路將他們引至禦花園,今日的宮宴便是在此。
禦花園中央有一座迎賓台,裡頭有表演的舞台和寬敞的座椅,外頭鮮花簇擁,內裡金銀玉器,奢華無度。
喬韞和沈絕一路來到此處,已是覺得琳琅滿目,眼花繚亂。
她看什麼都新鮮。
這麼多年冇出過門,她什麼都冇見過,四處東張西望,看起來就像是冇見過什麼世麵的村裡姑娘。
可莫名的,喬韞這樣四處看,卻實在是不惹人厭。
可能因為她對這些奢華之物毫無豔羨之感,更冇有任何佔有慾,單純的好奇反而讓她看起來十分天真,像是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小動物,對什麼都有興趣。
沈絕也不管她,任她四處看。
可下一瞬,他感覺到這個小姑娘一僵。
像是小兔子不慎撞見了獅子,下意識的想逃。
什麼人,能讓這小東西這麼害怕?
沈絕微微抬眸,便看到了不遠處熟悉的人。
——永寧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