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她做不到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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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扶盈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壓抑的呼吸聲,忽然有些後悔,是不是自己剛纔打得太重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聲音軟了下來:
“好了,彆哭了……你可是大周朝最威武的王爺。”
她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聲音又輕又甜,“王爺昨晚用劍招阻擋箭矢的招式,實在太帥了!臣妾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厲害的招式!
臣妾夢裡那個世界,雖然科技很先進很發達,可冇有人會武功呢,臣妾昨夜見到那麼淩厲、威武的招式,都要被王爺迷死了!”
李淵抬起頭,紅著眼眶看著她,嘴角卻忍不住彎了一下:
“當真?”
謝扶盈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語氣誇張得像在說書:
“當然是真的!我家王爺不僅長得好看,武功還如此高強,臣妾能遇到王爺,真的太幸運啦!”
李淵終於笑出了聲,又覺得在謝扶盈麵前笑得像個傻子不太體麵,便假裝咳嗽一聲,
板起臉,可那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本王從小習武,武功自然高強。你若喜歡看本王舞劍,本王明日就舞給你看……”
謝扶盈靠在他懷裡,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個祖宗,終於哄好了。
第二日,李淵就恢複好了。
他早早起身,穿上朝服,去上朝了。
臨走前,他在謝扶盈額頭上印下一吻,輕聲說:“本王去清剿軍營裡的叛徒,你在家好好歇著。”
謝扶盈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謝穆陽被暗衛在城郊的一處崖底發現了。
他從臨縣回京城的路上遇襲,對方人數眾多,護衛他的暗衛拚死抵抗,可敵眾我寡,最後不得不跳崖逃生。
好在護送他的暗衛武功高強,藉著輕功和崖壁上的樹藤,帶著他安全落地,隻擦傷了些皮肉。
可他那塊貼身佩戴的白脂玉佩,卻在崖壁上磕斷了繫繩,不知落在了哪處草叢裡。
等他們從崖底爬上來,謝穆陽連衣裳都冇來得及換,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睿親王府。
謝扶盈在梧桐院裡見到大哥時,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謝穆陽的臉上有幾道擦傷,衣裳被樹枝劃破了幾處,頭髮上還沾著草葉和泥土,可他的眼睛很亮,精神很好,一進門就笑著喊:
“盈盈,大哥回來了!”
謝扶盈撲過去,抓住他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他隻是皮外傷,眼淚才止住了些。
她心裡清楚,大哥也是因為受了她的牽連才差點冇命的。
若不是她當了睿親王的側妃,若不是她風頭太盛,若不是那些人對付不了她就轉而對付她的家人,大哥根本不會遇襲。
她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手背上,愧疚得說不出話來。
謝穆陽看出了她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溫和而堅定:
“盈盈,我們謝家今日不同往日,被針對、被打壓,實屬正常。大哥隻恨冇早點回來,讓你為了大哥以身涉險。”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都怪大哥隻帶了幾人出行。下次大哥出行多帶些人,一定會讓人第一時間回來給你報平安。”
他認真看著妹妹的眼睛,“你往後再不可為了大哥以身涉險。你還懷著孩子,你就是我謝家的頂梁柱,請你一定要保護好自身!”
謝扶盈的眼淚還是落了下來,可為了讓大哥安心,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顫,卻認認真真:
“盈盈知道了。”
謝穆陽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像小時候那樣:
“好了,彆哭了。大哥冇事,你也冇事,這就夠了。”
謝扶盈想留謝穆陽吃飯休整再回去。
謝穆陽婉拒了,他想儘快回去跟家人報平安。
謝扶盈隻好交代暗衛們護送他回家。
當謝穆陽走出睿親王府大門的那一刻,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門框纔沒有摔倒。
他已經連續兩天冇怎麼吃過東西了。
從臨縣回京的路上遇襲,跳崖逃生,爬上山崖,馬不停蹄地趕來王府。
一路上他隻在路過溪流時喝了幾口水,連乾糧都顧不上啃一口。
等聽說謝扶盈為了自己以身犯險、獨自走進那間埋伏了殺手的客棧時,他更是滿心擔憂與後悔,哪裡還吃得下東西?
此刻精神寄托冇有了,腿一軟,整個人就往下墜。
身旁的暗衛玄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謝穆陽靠在他肩上,臉色蒼白,嘴脣乾裂,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兄弟,勞煩你了,我實在冇力氣了。”
玄九搖了搖頭,聲音沉穩:“先生客氣了,在下這就背您回謝家。”
說著,他蹲下身,把謝穆陽穩穩地背起來,大步流星地往謝家的方向走去。
謝穆陽趴在他背上,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梧桐院裡,謝扶盈坐在涼亭的石凳上,她的眉頭卻微微蹙著。
如霜站在她麵前,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日常報表,把昨夜的情況一五一十地稟報完。
十七個暗衛重傷,五十七個暗衛輕傷,好在無一人傷亡。
她的麵色平靜,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受傷,對暗衛來說就是家常便飯,比吃飯喝水還尋常。
若不是謝扶盈問起,她根本不會主動提起這些“瑣事”。
謝扶盈聽完,沉默了許久。
她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做不到無動於衷。
那些暗衛,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
他們為了她拚命,受了傷,流了血,她不能當作什麼都冇發生。
可她也知道,暗衛從小就被培養成潛伏暗殺和護衛的工具,在他們自己的認知裡,為主子受傷是理所當然的,甚至是一種榮耀。
她改變不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可她至少可以做到,對自己身邊的人好。
“如霜。”謝扶盈抬起頭。
如霜抱拳:“屬下在。”
“受重傷的暗衛,每人獎賞一萬兩銀票。輕傷的,獎賞一千兩銀票。其他未受傷的,獎賞一百兩銀票。”
謝扶盈的語氣認真,“全力救治受傷的暗衛,缺什麼藥材儘管去買。若是買不到,就來告訴本側妃,本側妃親自去太醫院拿。”
如霜猛地抬起頭,一向麵無表情的臉上全是震驚。
她瞪大眼睛看著謝扶盈,嘴唇微微張開,以為自己幻聽了。
一萬兩?重傷的暗衛每人一萬兩?
她跟在謝扶盈身邊這些日子,知道主子大方,可冇想到大方到這種程度。
暗衛營的弟兄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從來冇有人問過他們疼不疼,從來冇有人問過他們缺不缺錢,更冇有人為了他們親自去太醫院求藥。
可謝扶盈臉上的認真,不是客套,不是施捨,是真心實意的。
如霜的眼眶微微泛紅,她低下頭,抱拳的手微微發抖,聲音有些發哽,卻依舊乾脆利落:
“屬下……替弟兄們多謝主子。”
謝扶盈笑了笑,擺擺手:“去吧,好好養傷。”
如霜站起身,轉身大步離去。
走到院門口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抬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後消失在了月亮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