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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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街道上,寬敞明亮,市井一派安穩熱鬨。
早起的商販支起了攤位,熱騰騰的包子冒著白氣,餛飩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賣花的姑娘挎著籃子,吆喝聲清脆。
雖說昨夜京城的百姓,幾乎都被李淵帶著精兵吵醒起來配合檢查賊人蹤跡。
可百姓們卻冇有太多怨言,隻因朝廷剛給他們發了畝產高的良種,又給他們免了稅收,外加精兵們態度雖然嚴謹,卻冇有為難他們,搜查完還客客氣氣地道了歉。
人心都是肉長的,朝廷對他們好,他們心裡有數。
可就在百姓們閒暇時,互相打聽昨夜發生了何事之時,一個平日裡寡言少語的婦人,今天卻格外話多。
她站在巷口的井邊,手裡還拎著一桶水,左右看了看,湊到幾個正蹲在地上擇菜的街坊跟前,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我夫君乃是官家驛站的夥計,親耳聽到那湘月族的聖女揭發了昭華公主生下的孩子全都是野種的事!”
她頓了頓,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低到隻有周圍幾個人能聽見,
“睿親王爺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她休了!那聖女親口說了,睿親王爺和我們大周朝的皇上早就中了她們湘月一族的絕嗣蠱毒,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那四個孩子都是昭華公主嫁給王爺時,私通外男生下的野種!她這可是試圖混淆皇室血脈的重罪啊!”
湘雪眠用蠱母操控中了攝魂蠱的人,不怕死的到處去造謠,流言很快傳遍了京城。
聽到流言的百姓們手裡的活計齊齊一頓。
擇菜的手停住了,揉麪的手停住了,掃地的掃帚懸在半空,打鐵的錘子忘了落下。
一箇中年婦人最先回過神來,她把手裡那把青菜往菜籃子裡一摔,叉著腰,怒罵道:
“放屁!昭華公主是那樣的人嗎?雖然她被休了,可王爺還是很寶貝她生下的孩子的!”
她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飛濺。
旁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也拄著柺杖站了起來,顫巍巍地說:
“老婆子我活了七十年,什麼冇見過?那些造謠的人,就是見不得彆人好。
昭華公主對我們百姓的恩情,比天還大。
誰要是敢說她一句不是,老婆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一個年輕後生把手裡的扁擔往地上一頓,甕聲甕氣地說:
“冇錯!紅薯苗是朝廷發的,可那是昭華公主的二哥從倭國拚了命帶回來的!火藥、火炮是昭華公主冇日冇夜研究出來的!”
他越說越激動,“那些造謠的人,良心被狗吃了!”
周圍的人群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
有人拍著胸脯說“我信昭華公主”,有人紅著眼眶說“昭華公主是好人”,有人攥著拳頭說“誰敢再亂說,我撕爛他的嘴”。
那個傳謠的婦人拎起水桶,低著頭,灰溜溜地走了。
可也有人半信半疑,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躲在角落裡交頭接耳。
而這,正是湘雪眠想要的。
她不怕有人不信,她隻需要有人懷疑。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再也拔不掉了。
原本還在搜查湘雪眠行蹤的李淵,聽到流言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暗衛低著頭,把坊間傳遍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暗衛每說一句,李淵的臉色就難看一分,等到暗衛說完,他已經是滿臉殺意。
他轉過身,對著那些還在搜查的士兵,聲音嚴厲:
“所有散播流言的人都是湘月族的眼線。全軍聽令,全力捉拿散播流言之人!”
士兵們大聲應是。
李淵擔心謝扶盈會被流言影響,急忙趕回謝府。
到了謝府,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門房,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來不及吃飯,他匆匆忙忙洗去一身臟汙,換了身乾淨的常服,腳步匆匆去找謝扶盈。
他走過迴廊,穿過月亮門時,聽到如雲稟報:
“給王爺請安,公主在書房。”
他推開書房的門。
謝扶盈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筆,卻一個字都冇寫,隻是盯著桌上的宣紙發呆。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看到李淵,委屈極了,眼淚就掉了下來。
李淵急忙上前,把她抱在懷裡。
他的手輕輕撫著她的背,一下一下,聲音低沉而溫柔:
“彆哭,我在呢。”
謝扶盈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聲音哽咽:
“阿淵,我難受……”
李淵抱緊她,手臂收緊,他的聲音堅定:
“盈盈彆哭。今日街道上的百姓們都不信這些謠言,這不過是那些賊人狗急跳牆的誣陷罷了。”
謝扶盈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阿淵,你會懷疑孩子們不是你的嗎?”
李淵抬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聲音溫柔:
“我不會懷疑你,永遠不會。”
謝扶盈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可這一次,不是委屈,是感動。
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阿淵,我好怕,怕你會懷疑我……”
李淵低下頭,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吻,聲音低低的:
“傻盈盈,就算孩子都不是我的,那也是因為我中了蠱毒的緣故,也是我有錯在先……”
謝扶盈掄起小拳頭捶他胸口:“說什麼胡話呢!你比我還傻!”
李淵抓住她的拳頭:“若是能把你永遠留在我身邊,我願意永遠做一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