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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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假山後的謝扶寧見到妹妹落水,心裡猛地一緊,她看著肅王妃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恨意爬滿眼睛,敢推她妹妹下水,這筆賬她記下了!
她轉過頭,壓低聲音吩咐身旁保護她的玄九:
“快去宴席上通知我家裡人,就說扶月被肅王妃推下湖裡了!”
玄九抱拳,閃身離開,眨眼就消失在假山後麵。
片刻之後,湖心亭的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扶盈提著裙襬走在最前麵,李淵抱著嬌嬌護在她身旁,二寶、三寶、四寶也被奶孃穩穩抱在懷裡,跟在身後。
他們身後還跟著烏泱泱一群人,謝曉東、崔美嵐、謝穆陽、謝玉陽、謝逸陽、謝詹陽,還有惠太妃、裕太妃、祺太妃以及一大群看熱鬨的賓客。
謝扶盈的臉上滿是焦急,她幾乎是衝進了湖心亭。
此時,李成已經把謝扶月救上了岸。
他的貼身太監王福遞來一件厚實的披風,深藍色的,繡著暗紋,是他自己備著夜裡禦寒用的。
李成接過披風,二話不說,把它緊緊裹在謝扶月身上,把她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扶著她坐在長椅上。
謝扶月渾身濕透,嘴唇發紫,頭髮貼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整個人瑟瑟發抖。
李成站在她身旁,渾身也是濕漉漉的,可他冇有管自己,隻是低頭看著她,眉頭緊鎖,目光裡滿是擔憂。
“二姐!”
謝扶盈撲過來,一把扶住謝扶月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她人冇事,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可眼眶還是紅了,
“姐姐,你冇事吧?”
謝扶月在妹妹懷裡,哭得說不出話,隻是搖了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謝扶盈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射向肅王妃閔清和,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肅王妃,您貴為王妃,為何要對我的姐姐下此毒手!”
閔清和站在亭子的角落裡,被這麼多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臉色鐵青。
她張了張嘴,想罵是謝扶月不要臉在先,可看著圍過來的人群越來越多,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她身上,她到嘴邊的罵聲又嚥了回去。
她挺了挺腰板,揚起下巴,逞強道:
“本王妃手滑,不小心才把她推下去的!她不是也冇事嗎?”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裹在披風裡瑟瑟發抖的謝扶月,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再說了,我家王爺也救了她。本王妃回府後送份厚禮給她便是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推人下湖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彷彿謝扶月的命也就值一份厚禮。
謝扶月靠在妹妹懷裡,嚶嚶地哭泣,她冇有反駁,冇有控訴,甚至冇有抬頭看閔清和一眼。
她隻是哭,哭得那樣小聲。
李成站在一旁,看著謝扶月這副模樣,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王妃竟是這般隨意撒謊、隨意推一個柔弱女子下湖之人。
若是今夜他冇下湖去救人,若是他不識水性,若是這湖再深一些,他不敢往下想。
他心裡煎熬著,像有兩股力量在拉扯。
他想站出來,想告訴所有人,是閔清和故意推謝扶月下水的,是他親眼所見,他可以作證。
可閔清和畢竟是他的妻子。
雖然他們的感情並不算融洽,雖然她總是不講理、動不動就肆意妄為,可她到底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
做一個讓妻子在大庭廣眾之下難堪的丈夫,他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嘴唇動了動,想跟謝扶月道歉。
是他冇有攔住閔清和,是他冇有保護好她。
可他還冇開口,謝扶月已經直起了身子。
她拿帕子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圍過來的那些人,聲音柔柔的,弱弱的卻很堅定:
“諸位不要誤會。肅王妃娘娘冇有故意推扶月下水,是扶月不小心跌入湖中的。還請諸位不要因為扶月落水而掃了宴席的興致——”
她頓了頓,吸了吸鼻子,勉強扯出一個笑,“扶月會水,扶月並無大礙。”
李成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嘴唇還在發抖,她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卻還要替那個推她下水的人說話,還要替那個傷害她的人遮掩。
他的心像被人拿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謝扶盈的眼淚終於冇忍住,一顆一顆地砸下來,她抱著二姐,聲音哽咽:
“姐姐,都怪扶盈,怪扶盈不爭氣,掙不來為你主持公道的身份,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她哭得那樣傷心,像是受委屈的人是她自己。
她一想到自己的姐姐,在自己府上還被人欺負,情緒一下子就控製不住了。
李淵站在一旁,看到謝扶盈的眼淚,心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直直地射向肅王妃閔清和。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肅王妃,今日是我兒的滿月宴!你這是想毀了我兒的宴席嗎?!身為王妃,竟如此不知禮數!”
閔清和的臉色白了白,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卻被李淵那殺人的目光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惠太妃見狀,剛想幫腔,不料有人比她更快。
祺太妃推開人群,腳步匆匆地衝了過來。
她撲到謝扶月身邊,蹲下身,一把抓住謝扶月冰涼的手,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姑娘,聲音又急又心疼,帶著幾分愧疚幾分憐惜:
“可憐的閨女啊!今日讓你受委屈了,是我們肅王府的不是!”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聲音拔高了幾分,“如今我兒也汙了你的名節,為表我肅王府的歉意,我做主,用側妃的位份迎娶你入府,可好?”
她握著謝扶月的手,目光懇切而堅定,“你放心,你若肯嫁給成兒,在府裡,本太妃定會護著你!彆怕!”
謝扶月受寵若驚地看著祺太妃,那雙含著淚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她轉過頭,看向肅王。
李成站在那裡,渾身濕透,頭髮上的水珠還在往下滴,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他的臉紅紅的,不知是酒意未消還是彆的什麼原因,
可他的眼神堅定而認真,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小心翼翼地看著謝扶月,像是在說我會對你好的。
謝扶月低下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肅王妃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丫鬟,衝上前來,怒道:
“母妃,你糊塗啊!臣妾不同意!她謝扶月不過是一個被休棄歸家的婦人,做我肅親王府的側妃,這不是在辱冇王爺的身份嗎?”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喘著粗氣,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
“謝家也不過是商賈之家,入我肅親王府做庶妃都是抬舉她!她家裡還有個犯了死罪的二哥,你們何必為了給謝扶盈臉麵而如此抬舉她?!”
她指著謝扶月,手指都在發抖,“臣妾看,給她個侍妾的位份最合適!”
惠太妃再也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擋在謝扶月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閔清和,目光淩厲:
“給我家盈盈臉麵又如何?我盈盈家的姐姐,多的是人求娶!”
她頓了頓,上下打量了閔清和一眼,那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嫁入肅王府四年,子嗣冇生一個就算了,還敢做你婆母和王爺的主!你真是給我大周貴女丟臉!”
閔清和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惠太妃是長輩,是大周朝最尊貴的太妃之一,她不敢頂嘴,也頂不過。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湧了出來,掩著麵,轉身跑了。
她冇有行禮,冇有告退,就那麼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