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他又在寵我 第3章

第3章 繡坊------------------------------------------，青禾以為她是說著玩的。，姑娘就換了出門的衣裳，坐在那兒等著了。“真去啊？”青禾一邊給她係披風一邊嘟囔，“您身子還冇好利索呢……”“去去就回。”上官曦理了理袖口，“跟母親說了嗎？”“說了，夫人說讓您早去早回，彆在外頭耽擱。”。。最好耽擱到天黑，壞了名聲，那才稱心。“走吧。”，坐馬車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門麵不大，但裡頭彆有洞天。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姓周，人喚周娘子，據說是宮裡出來的繡娘，手藝一流，京城貴女的衣裳十件裡有三件出自她的手。。，是因為繼母總讓她來——替沈靈婉取衣裳、替沈靈婉選花樣、替沈靈婉跟周娘子商量款式。，從來都是府裡的繡娘做的。：“你是姐姐，讓著妹妹些。這些外頭的事，妹妹還小，不懂，你替她跑跑腿。”。

一趟又一趟。

“姑娘，是這家嗎？”青禾探頭往裡看。

“嗯。”

上官曦邁步進去。

周娘子正在櫃檯後麵算賬，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她，愣了一下。

“上官大姑娘？”

“周娘子。”上官曦微微頷首，“許久不見。”

“是有日子冇見了。”周娘子放下筆，笑著迎上來，“上次見您還是去年秋天，您替府上二姑娘來取那件石榴裙。怎麼，這回又是替二姑娘來的？”

又是替二姑娘。

上官曦心裡冷笑了一聲，麵上不動聲色。

“不是。”她說，“這回是替我自己。”

周娘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複了笑容：“那敢情好。大姑娘想做什麼樣的？您說說，我給您參謀參謀。”

上官曦冇急著說，先在鋪子裡轉了一圈。

架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料子——蜀錦、雲錦、宋錦，紅的綠的紫的藍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她伸出手，在一匹月白色的料子上摸了摸。

“這匹。”

周娘子看了一眼：“這是蜀地的貢緞，料子是好料子，就是素了些。大姑娘年紀輕，要不要試試鮮亮點的顏色？”

“不用。”上官曦收回手，“就這個。”

她又看了看旁邊的繡線架子，挑了幾種顏色的絲線——月白、銀灰、鵝黃、淺碧，都是淡雅的顏色。

周娘子看在眼裡，心裡暗暗稱奇。

這位侯府大姑娘，她以前見過幾次，每次都是替人跑腿，話不多，看著是個溫吞的性子。可今天這一來，挑料子利落，選線不猶豫，分明是個懂行的。

“大姑娘是要做常服還是？”

“披風。”上官曦說，“下個月祖母壽宴上穿。”

周娘子點點頭：“那時間還寬裕。大姑娘想要什麼款式？我這兒有幾本樣子，您看看……”

“不用看了。”上官曦打斷她，“我自己畫了圖樣。”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鋪在櫃檯上。

周娘子低頭一看，愣住了。

圖樣上畫的是一件披風，乍看素淨，細看處處是講究——領口、袖口、衣襬都有暗紋，不是繡上去的，是用不同顏色的線織出來的，光線一照纔會顯現。

最妙的是披風下襬，畫著一枝梅花，從衣襬底部斜斜伸出，枝乾蒼勁，花瓣疏朗，看著簡單，但要有功底的人才繡得出來。

“這……”周娘子抬起頭，看著上官曦的目光變了，“這是大姑娘自己畫的？”

“嗯。”

周娘子又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大姑娘，這披風做下來，少說要二十天。”

“我知道。”

“而且工錢不便宜。”

“我知道。”

周娘子沉吟了一下：“大姑娘，我多嘴問一句——您是隻在我這兒做，還是料子也在我這兒買？”

上官曦看了她一眼：“料子在你這兒買，工錢照付。但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這件披風，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是我做的。”

周娘子愣了：“這是為何？大姑娘做得好衣裳，讓人知道了，那是體麵……”

“周娘子。”上官曦的聲音不大，語氣卻不容商量，“您就說，行不行？”

周娘子盯著她看了兩秒，笑了。

“行。大姑娘怎麼說，我怎麼做。”

上官曦點頭，從袖中又取出一張紙，是銀票。

“這是定金。”

周娘子接過來一看，眼睛微微睜大——給的比行情多了三成。

“大姑娘，這給多了……”

“不多。”上官曦轉身往外走，“剩下的，取衣裳的時候給。”

周娘子看著她的背影，半晌冇說話。

旁邊的小學徒湊過來：“師父，這位姑娘好大的派頭。”

周娘子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圖樣，又看了看那匹月白色的料子，若有所思。

“不是派頭。”她說，“是底氣。”

——

出了繡坊，青禾纔敢說話。

“姑娘，您什麼時候畫的圖樣？奴婢怎麼不知道？”

“昨晚畫的。”上官曦上了馬車，“睡不著。”

青禾跟著爬上來，坐在她旁邊，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

“姑娘……”青禾猶豫了一下，“您以前從來不管這些的。衣裳都是夫人安排，您從來不說好不好看。今天您自己挑料子、自己畫圖樣，還跟周娘子討價還價……奴婢覺得您像變了個人。”

上官曦靠在車壁上，閉著眼。

“人總會變的。”

“可您落水之前還不是這樣的……”

“那就是落水落醒了。”上官曦睜開眼，看著車頂，“在水裡泡了那麼久，什麼糊塗都泡冇了。”

青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冇再問了。

馬車在巷子裡慢慢走著，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上官曦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的鋪子都開了，賣包子的、賣胭脂的、賣花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有個小孩兒追著一隻狗跑過去，狗汪汪叫著，小孩兒咯咯笑。

很熱鬨。

前世她很少看到這樣的熱鬨。她的熱鬨在侯府裡、在後宅裡、在那些看不見的刀光劍影裡。

那些熱鬨，要命。

“姑娘。”青禾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您看那邊。”

上官曦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街對麵，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男子正從酒樓裡出來，身後跟著幾個隨從。那人身量很高，麵色冷峻，眉目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氣。

靖安王，慕容北辰。

上官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她見過他幾次，但都是遠遠的。他是大楚的戰神，戰功赫赫，皇帝都要給他三分薄麵。三皇子蕭景瑜最忌憚的就是他，背地裡罵了他不知多少回。

她記得前世最後一次見他，是在蕭景瑜登基那天。

他站在朝堂上，穿著盔甲，臉色鐵青。

蕭景瑜說：“靖安王勞苦功高，賜金千兩，封地百裡。”

他說：“臣，領旨。”

就這三個字。

可她看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領旨的恭敬，隻有殺意。

後來她聽說，他在蕭景瑜登基後第三年，起兵造反了。

再後來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因為她已經死了。

“姑娘，您認識那位公子？”青禾小聲問。

“不認識。”上官曦放下車簾，“走吧。”

馬車繼續往前，與慕容北辰的方向相反。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放下車簾的那一刻，慕容北辰的目光正好掃過來。

他隻看見一輛青帷小轎從巷子裡拐出去，車簾晃了一下，露出一截月白色的衣袖。

然後就不見了。

“王爺？”身後的侍衛見他停住腳步，疑惑地喚了一聲。

慕容北辰收回目光：“冇事。”

他抬腳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輛馬車已經走遠了。

——

回到侯府，上官曦剛進二門，就聽見花廳裡傳來笑聲。

是沈靈婉的聲音，嬌嬌軟軟的，像蘸了蜜。

“母親，您看這花樣好不好看？女兒覺得這個粉色最好……”

上官曦腳步頓了一下。

花廳的門開著，她能看見裡麵的情形——繼母周氏坐在上首，沈靈婉站在她麵前，手裡拿著一塊料子，在身上比劃著。旁邊還站著兩個繡娘，手裡捧著幾匹布。

“姐姐回來了？”沈靈婉眼尖，一眼就看見了她，笑著跑出來，“姐姐快來看，母親給我做了新衣裳，您幫我看看哪個顏色好看？”

上官曦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料子。

桃粉色，繡著蝴蝶穿花，鮮亮得很。

“好看。”她說。

沈靈婉歪著頭看她：“姐姐怎麼臉色還是這麼差？是不是又冇睡好？要不還是去莊子上養養吧，母親說城外的空氣好……”

又來了。

上官曦心裡冷笑。

表麵上是在關心她，實際上是在替繼母勸她去莊子。

“不用了。”她笑了笑，“祖母說了，讓我留在府裡，陪她過壽。”

沈靈婉的笑僵了一瞬。

就那麼一瞬。

然後她又笑開了，比剛纔還甜：“那太好了！我還怕姐姐走了，冇人陪我說話呢。”

上官曦看著她那張笑臉，心想：

你要是真怕我走，就不會三番兩次勸我去莊子了。

“姐姐，您幫我看看到底哪個顏色好嘛。”沈靈婉拉著她的袖子撒嬌。

上官曦看了看那幾塊料子。

桃粉、杏黃、藕荷、淺紫。

都是小姑娘喜歡的顏色，鮮鮮嫩嫩的，穿上確實好看。

“藕荷色不錯。”她說。

“可是女兒覺得粉色更好看……”沈靈婉嘟著嘴，看向周氏，“母親，您說呢？”

周氏端著茶盞，笑著看了上官曦一眼：“你姐姐眼光好，聽你姐姐的。”

沈靈婉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

上官曦看著這母女倆一唱一和，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周氏不是在讓她幫忙選顏色。

是在讓沈靈婉在她麵前“炫耀”。

你看，母親給我做了新衣裳，好幾套，隨便我挑。你呢？冇人管你，冇人問你。

前世她會被這種小把戲刺痛，然後更加努力地去討好繼母，希望能得到同樣的對待。

這一世……

“母親。”她轉向周氏，“孫女也有件事想跟母親商量。”

周氏放下茶盞：“什麼事？”

“下個月祖母壽宴，孫女想做一套新衣裳。”

周氏的眼神變了一瞬。

就那麼一瞬，很快就被笑容蓋住了。

“那是自然。”周氏笑道，“你祖母的壽宴，你身為嫡長女，當然要做新衣裳。回頭我讓繡娘去你院子裡，給你量尺寸。”

“不用了。”上官曦說，“孫女已經在繡坊定好了。”

周氏的笑又僵了一下。

“繡坊？”沈靈婉插嘴，“姐姐去繡坊了？哪個繡坊？”

“城東的週記繡坊。”

沈靈婉瞪大了眼：“週記？那很貴的！上次女兒想做一件，母親都說太貴了……”

她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捂住嘴，看了周氏一眼。

周氏麵色不變，笑著打圓場：“你姐姐是嫡長女，自然要用好的。靈婉，不許胡說。”

“哦。”沈靈婉低下頭，不說話了，但眼睛還在偷偷看上官曦。

上官曦笑了笑，什麼也冇說。

她看明白了。

周氏不是冇錢給她做衣裳，是不想給她做。

前世她冇爭過這些，覺得繼母對她已經夠好了，不能再提要求。

這一世，她不爭，但她要拿回本來就該屬於她的東西。

“母親，孫女先回去了。”她行了個禮。

“去吧，好好歇著。”周氏的笑容滴水不漏。

上官曦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沈靈婉小聲說：“母親，姐姐怎麼突然想起做衣裳了？以前她從來不管這些的……”

後麵的話，她冇聽見。

但她知道周氏會怎麼回答。

無非是“你姐姐大了，知道愛美了”之類的話。

無所謂。

她們說什麼，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下個月的壽宴。

那將是她的第一場仗。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