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修仙記 第443章

一番滴水不漏的話說完，修士沒能從兩個孩子的嘴裏套取一些有用的情報，眼神中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失望。

閑聊幾番，二人徑直離去。

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小姑娘臉上天真爛漫的笑容頓時消失了，流露出有些厭惡的眼神。

採蓮人採到的各色雪蓮，都會在固定的收購者那裏售賣，而這些年隨著此地的地理位置在中域越來越微妙，雪山上的雪蓮也是越來越貴重。

導致此地那些收購採蓮的修士間，競爭也越來越激烈，而一些沒有固定採購地點的修士，往往會做出一些惡事。

“他們都是散戶，這些人討厭的很，喜歡騙我們手中的雪蓮，但名聲差了所有人都會防著他們。”小姑娘皺了皺鼻子，“我們都是賣給熟人的。”

淩河詢問道：“安全嗎？”

“嗯嗯，和我們鎮上的人合作許多年了，雖然價格便宜些，很安全的。”小姑娘笑眯眯道。

淩河沒有說話，神情卻不置可否，修士從來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好人，想到這裏，他微微回頭，望了眼遠方的雪山。

下山的路足足走了快一天一夜，終於看到了鎮子昏黃的燈光，爺孫兩二人住的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茅草屋，簡單的擺設，卻有一種溫馨的感覺。

淩河獃獃的望著窗外的雪景，腦袋有些眩暈，導致看向桌上的燭光都疊著數重幻影，耳畔是不遠處小丫頭帶著些興奮的詢問聲，大致意思是這麼大個雪蓮能換到什麼東西，會不會有好吃的，能不能買更好的防寒衣服，而老人則是一聲一聲的應著。

淩河本來有些睏意，結果餘光看向了小女孩從老人背簍裡拿出來的雪蓮，神色也忍不住有些動容。

足足有雙手之大的白色雪蓮，被一片冰晶覆蓋著，上麵還隱隱散發著肉眼可見的寒氣，但並不冰冷，反而隱隱有一絲淡淡的柔意和溫暖。

哪怕他從未見過，但也知道這種級別的雪蓮，幾乎已經隱隱是屬於頂級的品質，這種東西一旦出去很容易引起別的麻煩。

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在心頭湧起，或許是高門大戶的子弟獨有的敏感，等到深夜小姑奶在狹窄的小床上睡去，他起身望著角落木板上的老人，輕聲道：“那些人可靠嗎？”

老人望向了少年的目光，似乎知道這並不是一個尋常的孩子，說道：“在所有的採購者之中，他們是我們儘可能選擇相信的。”

淩河皺了眉，想了想，“怎麼得到的。”

“在峰頂遇雪而化形，剛好被我們遇見。”老人說著。

“以前找到過這麼大的雪蓮麼？”

“沒有。”

“最大的有多少？”

“比這個的一半還小些，顏色也不一樣。”

淩河沉默了，隨後提醒道：“賣的時候，一定要說路上沒有遇見任何人，誰都不知道。”

老人點了點頭。

淩河望著老人，再次鄭重道：“要價必須高，咬死牙都不能太低。”

老人又認真打量了一眼眼前這個看起來格外老氣橫秋的孩子，沒有當他隻是一個孩子，說道：“這裏是有規矩的，大家說好了，那些大人們不能殺我們這些採蓮人，破壞了收成，會遭到其餘人的追殺。”

淩河沉默不語，想起了這些日子來的所見所聞，心知這所謂的規矩和約束對於那些修士而言，沒有絲毫用處，所謂的約定，隻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傢夥對於他們這種螻蟻的一種施捨和憐憫罷了。

“總之，不要多說一些沒有意義的話，拿錢走人，不要貪小便宜。”

淩河反覆的囑咐道，好似渾然忘記了眼前這位老人已經過了大半輩子的這種生活，懂的要比他懂得更多。

一夜安靜。

第二天大清早，老人便帶著裝著雪蓮的背簍，表麵用雜草蓋好，去往了那些修士在村外的據點，小姑娘早早就醒了，淩河放心不下，原本想跟著去，但卻被小丫頭攔住了，看出了他的身體還沒恢復，嚷嚷著就在家裏休息，等她回來帶好吃的。

臨走時，小姑娘換上了一件好看的大紅襖，臉蛋紅彤彤的，淩河看著二人，糾結許久，輕聲道：“要是遇見麻煩就先退回來，不急，雪蓮掉了也沒事，有拿回來的辦法，我也認識一些人，雖然也都差不多。”

老人看穿了他的心思，揮了揮手，輕鬆的勸慰道：“雖然我們在這裏，但有人會保護我們。”

淩河皺眉道：“誰？”

“皇帝陛下。”老人笑嗬嗬道。

“這裏嚴格來說已經不是魏都的疆域了。”淩河解釋道。

“但是我們還是魏國的子民，咱們這些老百姓隻要還有魏國的戶籍，他們便會保護我們。”老人費勁的思索了一番，然後說：“皇帝陛下說我們是人，所以應該有人....人的什麼....”

小姑娘抬起頭，認真道：“人在人間的自由！”

“你們信嗎？”淩河無法理解。

“信的。”老人牽著孫女向前走，搖了搖頭，輕聲感慨道：“若不是皇帝陛下，我們這些人早就死了。”

淩河久久沒有言語，隻能目送老人牽著小丫頭離去。

風雪越盛，天地間隻有數不清的飛絮。

不知等了多久，淩河緩緩走回屋子，開啟火爐，盡量讓自己的身體暖和一些，目光默默的望著窗外的道路。

飛雪更盛，卻遲遲沒有歸人，這讓淩河的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覺，他強壓住心頭的不安，耐心的等到晚上，大雪終於停了下來。

天地白茫茫一片，淩河帶著油燈，推開屋子，猛地朝著屋外狂奔而去。

鎮口外有一座標誌性的大山，山上便住著那些仙人，淩河就這樣靜靜的站在山腳下，死死的盯著山路，卻始終沒有等到來人。

就在他有些支撐不住的時候，眯起眼，隻見漆黑的高空，猛然有什麼東西筆直落了下來，就像是從山頂直接砸落而來，直接墜入了茫茫的雪地中，砸出一個大坑。

淩河愣愣出神，然後連忙跑了過去，費勁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那人大坑中挖了出來，翻開他身子的時候雙手都在顫抖，但當看見他臉的時候，淩河卻一下子死寂了，隻是獃獃的看著早上那張熟悉的滄桑麵龐，這時候雙瞳茫然睜著，好似死不瞑目般。

“死了？”

他喃喃的問了一句。

然後有些疑惑。

就這麼....死了？

淩河就這樣呆坐在雪地中，過了會，又有一道巨大的聲響在雪地中炸開，漆黑的夜幕和雪白的地上，隱隱有一抹紅色劃過。

淩河敲了敲麻木的雙腿，朝著不遠處的另外一個大坑走去，小姑娘**的身軀躺在雪地裡，滿是瘀傷和血跡，那雙充滿著活力的大眼睛早已被一片死寂充滿，就連早上換的那件嶄新的紅襖不見了，隻有一小半破碎的紅布若隱若現的落在一旁。

淩河怔了會，然後起身，撿起紅布，儘力的遮擋住小女孩的身體，吃力的將兩人的屍體往村子裏搬，一路倒了許多次，卻感受不到什麼痛苦了。

回到了那個屋子，他用存放的水源給小姑娘身上擦得乾乾淨淨，再用被子蓋好，他就這樣靜靜望著二人的屍體，神色茫然而空洞。

他跟眼前這兩個人才認識不到兩天，這時候並沒有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有些想哭，但又哭不出來。

“嗬...嗬嗬....你們看....不聽我的，死了吧。”

過了許久，淩河望著二人，像是在隨意閑聊，靜靜的等待著他們回話，可終究沒有得到答案，他也不在意，隻是自顧自的說著。

“我也沒辦法呀，我救不了你們，我打不過他們。”

“你們聰明點就好了，是不是你們多說話了，或者貪心了，肯定是這樣的，不然他們為什麼殺你們啊，你們對他們能有什麼威脅？”

他縮在角落，將腦袋放在膝蓋上，“我也很慘，我全家也死了啊，怎麼辦呢？”

“你們是不是怪我，怪我沒有幫你們啊，我提醒過你們了....”

“她還要請我吃肉呢....”

這次雪下得很大，幾天都沒有停，也沒有陽光，當滿是風雪的厚重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時，快要被凍死的淩河抬起頭，一身熟悉的青衫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咳嗽不停，目光掃視了屋內的淩河，再望向了床上躺著的兩具屍體，目光落在了小女孩隱隱有些腐爛的臉上，眼神沉寂了會。

他望向淩河。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