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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一到,衛家這邊便放起了爆竹。
請來的男賓相們都跟著衛若蘭騎到了馬上,賈環跟馮紫英赫然在列。
衛家跟戚家巷離的不算遠,時間上寬綽有餘,所以,迎親的隊伍走的並不快。
本應該風平浪靜,太平無事的。
可在快到京兆府衙門口的時候,馮紫英騎著的馬突然一聲嘶鳴,揚起了前蹄,在原地繞起了圈圈,隨即又衝著人最多的方向衝了過去。
饒是它的主人有著超嫻熟的馬術,也被甩的險象環生,一時間,大街上到處都是慌亂奔逃避讓的百姓。
衛若蘭皺眉便欲揚鞭追上去,賈環忙將自己的馬攔在了他前麵,“可彆誤了吉時,你繼續去迎親,我追上去。”
“謝了環弟。”衛若蘭也知道自己此時不適合離開,他衝賈環拱了拱手。
那邊,馮紫英的馬所到之處,皆人仰馬翻的,那個方向的攤位幾乎無一倖免,嚇得一些商鋪都趕緊上門板了。
賈環催打了屁股下的馬兒好幾下,可比起馮紫英的踏雪來,腳力上還是差了不少,而且,此時的踏雪已經癲狂,早已不能以常情渡之。
已經有不少人受傷了,再這麼下去,今兒怕是不光會流血了。
賈林兩家好不容易將陳芳兒嫁了出去,這要是今天誤糟了婚禮,陳芳兒會糟心一輩子不說,賈寶玉怕是也會內疚的難以開懷的。
想到此,賈環果斷的跳下馬背,將韁繩繫到了一家鋪麵前的拴馬石上,自己則飛身躍起,奔向了隨時都會被甩飛的馮紫英。
“馮兄,我來了,你快鬆開韁繩,我會將你接住的。”
可以馮紫英對他的瞭解,他就算是長大了,也最多隻能是個肩不能擔擔,手不能提籃的落魄公子哥而已,比之自己可差太遠了。
但隻在其恍然的那一刹那,他便看到了,腳尖輕點之後,躍在半空中,向他伸手的賈環。
馮紫英的嘴巴張的都能塞下一隻大鴨蛋了,要不是實在騰不出手來,他非得揉揉自己的眼睛不可。
腦子裡是不可置信,但手下意識的伸了出去,賈環一拽,便將他拉到了自己身邊,然後帶著他飄然落地。
那踏雪一下子失去了主人的控製,暴躁的直跳直蹦,賈環顧不上馮紫英是否站穩了,他又躍跳起來,淩空給了踏雪一掌,馬兒悲鳴兩聲,失力倒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了。
驚魂未定的馮紫英跌跌撞撞的奔了過去,撲到馬脖子上,心中不禁一痛,這踏雪可是由他親手養大的,雖隻是個畜生,可亦是夥伴,甚至可以稱之為‘兄弟’,撫了撫還尚溫熱的馬脖子,扭頭看向賈環,“你小子咋下手那麼狠呢?劈暈了,打傷了都可的,乾嘛要殺了它呀?”
賈環揉揉鼻子,指指身後那亂糟糟的街道,以及不少來不及閃避,正捂著傷口在哀嚎的百姓,“你先看看這些,若是此事處置不當,你比我更知道會是後果。真是好心冇好報,我可救了你呢。”
馮紫英又抱著馬脖子的難過了一會兒,這時,他的隨從找了過來。
“大爺,您還好吧?可有哪裡傷著了?”
馮紫英這才放過踏雪的屍體,扶著隨從站了起來,再次看向賈環,抱了抱拳,“謝了賈兄弟,剛纔是哥哥口不擇言了。”
“無妨,我救你,是為著了他們。”賈環不喜不怒的,又指了指那些受傷的百姓,“你要是冇受傷,咱們得將這些人送去醫館,至於,那些損毀的攤位,相信你們馮家會給人家一個交代的。還有就是,你的馬兒是你騎過來的,瞧著你剛纔的心疼勁兒,怕是你的坐騎吧?它突然間發狂,定然事出有因,我覺得也得請個大夫給它瞧瞧。”
馮紫英此時已不敢再小瞧賈環了。
這般的年紀,不但有一身高強的武藝,還能在如此場麵前淡定從容,有理有據,賈家的子弟似乎並不如外麵傳言的那般不堪。
賈環並不知曉迎春他們的修煉之事,更勿談跟著修煉了,他如今之所以這麼厲害,而是一位遊俠落腳到了京都,時常的來到褔滿樓裡喝酒,一次突發惡疾,被賈環所救,那人為了報答他,耐心的教導了他半年的武藝,然後才翩然離去。
他自己也冇想到,自己在這方麵的天賦竟然這麼的高。
人家雖未正式收他為徒,卻也是傾囊相授,他悟性又高,這纔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有了這等成就。
他習武這事兒,除了趙姨娘知道外,也冇瞞著賈敏,後者高興之餘,言詞間多有鼓勵,甚至還命家中的繡娘給他做了兩身練功服。
兩身衣裳是不值幾個錢,但難能可貴的是用了心了,他回去告訴他娘後,趙姨娘一個勁的誇讚起了賈敏。
“環兒呀,這就是親姑母,她心裡有你這個侄兒呢,你可得好生的孝順。娘啥也不懂,以後遇著了什麼事,連個主意都給你出不了。當然了,咱也不是巴著誰,而是這人情往來吧,得有來有去的才行,你得記恩。”
賈環笑笑,還打趣她道:“娘,您啥時候這麼懂事了?”
趙姨娘被激的一秒破功,雙手叉著腰,“你個爛心黑肺的,還敢嘲諷起你老孃來了?你給我等著,我非剝了你的皮不可。”
咱們再說回京兆府衙門前的踩踏撞馬事件。
馮紫英命隨從去找來了三輛騾車,又朝值守的衙役招了招手,待一名衙役走近,他掏出了鼓囊的荷包,扔了過去。
“勞煩兄弟叫幾個人過來,一是幫忙抬一下受傷的人,二來,還得請你們幫著統計一下這一段路上的損失,等有了結了果,直接送信去馮家,改天馮某再請哥兒幾個喝頓酒。”
衙役掂掂那個荷包,滿臉笑意,“少將軍客氣了,您放心,指定給您辦的妥妥的。”
受傷的人,跟踏雪都被拉到了附近的醫館。
這些百姓中僅有一名男子斷了腿骨,傷勢最重,其他的都是皮外傷,冇死人,就是大吉大利了。
大夫看過人後,又瞧了瞧踏雪的屍體,他用一根木條挑了一點馬嘴角的沫子聞了聞,“馮少將軍,這匹馬是被人下了癲瘋的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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