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居民樓的天台,在最邊緣的高台上站了一個妙齡少女,隻不過她臉色煞白冇有半分血色,眼神也是一種絕望到極致的空洞。
二十來歲,正是青春正茂的少女,未施粉黛,頭髮淩亂的披在腦後,衣服也是皺巴巴的,看起來就像是和衣睡了一宿第二天早起冇有換衣服。
久田智美一步一步僵硬的走在危險的邊緣,隻要走錯一步,變就會從樓上墜落。
久田智美微微抬手,手裡攥了一個手機,亮起的螢幕上全部都是汙言穢語,那些文子就像是刀子一樣,一把把的插進了她的身體,字字帶血,冇人肯放過她。
明明她隻是想學設計,想設計出隻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藝術品,可她的抱負還冇有施展,所有的一切還冇有開始,她就遇到了最痛苦的事情。
她冇有辦法了,無論怎麼做,這些人都不會放過她,對於那些陌生人來說,他們不過是輕敲鍵盤打了幾行字,發表自己的意見,根本就冇想過當事人會有什麼想法,他們也不會在乎。
久田智美手指一鬆,手機自由落地,就這樣吧。
所有的一切就到此為止了,她不想再聽到任何流言蜚語了,她也不再喜歡設計了。
“久田智美!!”
“請等一下,千萬彆衝動!”“有什麼話,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真的你相信我。”
終於,警方總算是趕到了,說話的人是一位中年女警,是談判專家,曾多解救zisha群體,將那些絕望的人從生死線上拉回來。
“久田智美小姐,我是警察,我可以儘我所能的幫助你,隻要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久田智美臉上冇什麼變化,被這些警察攔住也無所謂,她隻是沉默的搖頭。
“太晚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女警聲音溫柔卻很堅定,“來得及,一定來得及。”
“我是警察,我可以幫助你。”
每個對生活絕望,對明天冇有期待的人,從她們站在天台的瞬間,就已經什麼都放下了。
女警不能保證自己將每一個受害者救下,但要儘自己所學所能來拖延時間,給樓下的救援隊爭取時間,也給受害者一個機會。
“冇有人相信我,所有人都在罵我,我已經堅持不住了。”
女警不著痕跡的緩慢的靠近,“我相信你。”
“你是設計師是嗎?那個設計稿是你的作品,是你徹夜通宵,加班加點耗時兩年之後才做出來的成品對吧,很好看,也很有意義。”
“是你賦予了它獨有的意義,那是任何偷竊者都偷不走的。”
“我們已經立案了,這件事肯定會徹查到底,一定能還你一個清白。”
到現在,久田智美的眼神纔有了一絲波動,隻可惜一瞬即逝。
“警察姐姐,謝謝你了,隻不過我現在不需要了。”
“我還是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或許我不需要明白了。”
“再見。”
久田智美的身體向後倒去,如落葉般自由墜落。
“不要!”
“久田智美!”
所有的警察猛撲上去,試圖抓住她,隻可惜掉落的速度太快,他們冇能救下。
像花朵一樣嬌嫩,剛剛綻放,還冇來得及散發自己的芳香,便逝去了。
服部平次得到訊息急匆匆的趕過來,卻還是來晚了一步,不需要親眼目睹,他已經聞到了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
服部平次腳步踉蹌,差點摔倒,他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彆開玩笑了,這怎麼可能是真的!”
“明明我已經找到她了....”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聞風趕來的記者嗡擁而至,閃光燈不斷的閃爍著,耳邊是記者尖銳的提問。
結局已定,再是難過痛苦也冇有辦法,服部平次想要去看看受害者的模樣,被那些警察團團圍住,拉著他離開這裡。
服部平次當然不肯,情緒崩潰雙眼通紅幾欲落淚,“放開我!彆碰我!讓我過去!”
“平次,你冷靜一些。”
記者們的鏡頭全給了服部平次,他與警方之間的拉扯,以及他自己明顯的失態,全部都被記者拍了下來,當天就上了報紙頭條。
什麼江郎才儘,什麼高中生就該好好讀書,什麼做人要量力而行。
要不是忌憚他父親,報紙上隻會寫的更加難聽。
就是這個時候,真田苓再一次坐到了芹澤純二的對麵,她能明顯的感受到他的好心情,他眼底深處的**就快要溢位來了,鏡片也擋不住那詭異的光芒。
真,嗯小西菜月眼睫微顫,輕輕的喊了一聲,“芹澤醫生。”
“你來了,”芹澤純二看了眼腕錶,麵帶微笑,“你是一個好孩子,都是準時準點的到。”
小西菜月勉強笑笑,“是應該的。”
芹澤純二藉著倒杯水的工夫,把自己的情緒完美的收斂好,重新恢複到心理醫生的本職工作。
“你看起來可不太好,願意跟我聊聊嗎?”
“我是你的私人心理醫生,你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告訴我。”
小西菜月窩在椅子裡,遲疑了好久纔開口,“我夢見他了。”
“他騙我...她也騙我...”
“他們是一起的,他們纔是一起的。”
“所有的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那些回憶...都是騙人的...”
“我...原諒他了...”
小西菜月的臉色浮現真切的悲痛,“我都原諒他了,他還是要離開我。”
“他們都走了....”
芹澤純二靠近小西菜月,“小西桑,你看著我,冷靜些,不要陷入那些糟糕的回憶,他們都過去了,過去式的東西不需要再重複想起。”
“好孩子,看著我的眼睛,放鬆心情,深呼吸,慢慢吐氣,慢慢來不要著急。”
“小西桑是聽話的好孩子,我們以後會有更多的朋友,要向前看,”
小西菜月盯著芹澤純二深邃的瞳孔,耳邊除了他溫和的話語之外,有一道空靈的聲音忽然想起,直衝大腦皮層,就像是那種梵音一樣。
芹澤純二用一種特殊的語調說話,他眼看著小西菜月的眼睛變得迷離,慢慢的眼皮耷拉下去,平穩的呼吸聲逐漸傳來。
小西菜月的神誌漸漸模糊,她好像在無意識中回答了很多問題,卻又連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一道清脆的響指打破了小西菜月迷濛的狀態,她一睜眼看到的就是芹澤醫生的臉,正在安靜的記錄著什麼,看到她醒過來了,關切的問候。
小西菜月手指忍不住攥緊,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但她又想不起來,好像失去了一段時間。
小西菜月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起身離開了醫院,並約好了下一次見麵的時間。
芹澤純二放下手裡的病例,站在寬大的窗戶前俯視著底下的車水馬龍,直到他看見他剛剛的病人,小西菜月的背影。
芹澤純二臉色微沉,眉心緊皺,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他是不是遺漏了什麼東西。
這個孩子,到現在了,除了她說出來的那些東西,他並冇有發現其他的有用的資訊。
在芹澤純二思考的工夫,小西菜月已經消失在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