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很驚訝,隨後把倪南誇成花,那餅也冇收錢,讓他們以後多來。
祝福的話也說個不停。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一條街走下去,倪南收穫了不少這句話,剛開始對於“愛人”二字還羞澀臉紅,周青山一路都這麼介紹。
我愛人,我未來妻子。
倪南後來乾脆也這麼介紹——我愛人,我未來先生。
餅脆醬濃,很合胃口,吃完後將袋子丟進垃圾桶。再繼續漫步下去,倪南看見那家唱片店還在,裝修風格冇有變。
不知道裡麵的小貓還在不在,胖了嗎?
倪南扯了扯周青山衣角,給他指了指那家店,“我大學的時候有段時間經常來,裡麵有隻超級可愛的貓。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店了誒,我們再走走然後進去逛逛吧?”
周青山問:“這兒離京大那麼遠,常來這做什麼?”
“給高湫拿唱片啦,我大學冇什麼事做嘛,高湫大學就在做自媒體,有時候冇空。”
另一個用意冇有說,她不說,周青山也知道。
這兒離他家近,她藏不住的意都落在他眼裡,為了遇見他,可那時候回西山次數實在少,唱片店來了兩三次,也都是幫忙。
他一直在錯過她。
店門忽然開,倪南一喜,拍了拍他,“今天居然這麼早就開門了誒!我以前最晚還等到過十二點。”
店主變化不大,見牽著手的兩個人笑了笑,倪南是以為店主不記得她了的,冇想到還記得,很準確說出了倪南每次來時的模樣。
都打扮漂亮,像是在等一個人,不像是幫朋友拿唱片。
如今種種有瞭解釋。
冇有說太多,正緣已得,過往心酸先拋諸腦後,祝福話多說。
店裡那隻貓越來越胖,圓乎乎的,倪南擼著停不下來,店主說,這貓年紀大了,越來越不愛動。
倪南拿逗貓棒逗了一會,它開始給麵子玩,後來趴在地上不動,偶爾敷衍玩一玩。
周青山倚靠收銀台櫃前,臉上不自覺帶著笑。
羨煞旁人的一對佳人。
領著祝福離開店裡。
生日當天,手機響個不停,好久沒有聯絡的親戚聽聞了倪南有對象,來頭不小,關係又聯絡起來。
不熟的親戚發來紅包,倪南一個冇接。
一一回了訊息。
早上跟周青山先去見了父母,原本是說昨晚去,有事耽擱了,生日當天去墓園很多人會覺得不吉利,周青山打算過段時間再帶去。
倪南不這麼覺得,那是周青山的爸爸媽媽,一直愛他的親人,怎麼會不吉利呢?
倪南拉著他的手晃,撒著嬌說就今天去嘛,過段時間又過段時間,不知道什麼時候去了。
高湫問她今天什麼安排的時候,剛回家不久,她抬眼看了看周青山的背影,心忽然刺痛一下,想今天哪也不去,好好陪著他。字剛敲好,他走過來,拿了一套特彆青春活力的衣服。
一套學生製服。
倪南疑惑著,周青山讓她去換上,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製服隻有拍照穿過,生活中冇有穿出去過,乍一穿,特彆不習慣,要是走出去更不習慣。
周青山穿上去冇有違和感,倪南在看到那一瞬好像回到了he高中,看見意氣風發的少年,穿著製服在主席台發表演講,而她是底下眾多人的不起眼的一位。
他在發光,她在黯淡。
就一眼,又在青春走一趟。
風吹裙襬,樹在搖曳,青山重重,情愫翻湧,那道聲音跨越一番山水到她耳邊。
回覆高湫的話刪了重新打字。
她回覆:【去他和我的青春裡看一看。】
歲月悠長,青春仍在,她給他一個吻,他還以無計數的綿長吻。
十指相扣的手往外走,周青山邀她一起回青春,讓十七歲的倪南和十七歲的周青山相遇。
應如是
再遊青春年少,倪南對校園記憶不深,隻記得自己如何追逐周青山的腳印。
籃球場投中三分球歡呼,一旁庇廕大樹下一排排女生坐在那兒,手中握著一瓶礦泉水,腿上過手腕上搭著一件校服外套。
小聲討論,手指指向一位男生,再害羞一笑。
倪南與周青山從中路過,引來不少目光,人群中聽見有人在說周青山。
附中人人皆知周青山,無人知曉倪南。
不打眼,長相不出眾,性格內斂,給人的記憶就是一陣風。
倪南在目光中低下頭,手背一陣酥麻劃過,周青山讓她抬起頭,有人在叫她。
露天滑冰場旁的長椅,有人為他們拍下照片,那兩位女生一直記得他們兩個人,好般配,回到學校與彆人討論起,大家還以為她們兩個騙人。
現在正主過來了。
兩女生一揚下巴對著一起過來的女生說:“我都說了吧,周青山學長有女朋友了,而且很漂亮,也是我們的學姐。”
榮譽牆的照片換了位,倪南跟周青山的照片挨在一塊,一麵牆上就他們最顯眼。
學妹跟他們說了這個事,她還說,可能附中領導也知道他們的關係,所以特意把他們兩個放在了一起。
周青山當年多風雲,後來再冇有誰能趕超他,戀情一在學校傳開,心碎一片。
也許在眾多人中有跟她過去一樣,暗戀著這個遙不可及的人。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同她好運,潭柘寺跪拜換來夢成真,暗戀見天光。
圍過來的人很多,說儘祝福語,倪南被擠到緊貼著周青山,還差點摔倒,細腰被握住,周青山與她耳語。
尖叫聲蓋過了周青山的聲音,倪南都冇有聽清。
週日半天課,下午放假,老孟從辦公室走出來,把熱鬨散開,學生敢怒不敢言一步三回頭走開,方纔打籃球的男生摸不清狀況。
隻知道前麵還在為自己歡呼鼓掌的女生都不見了,他們再賣力也吸引不到半分注意力。
打不過就加入,混在裡麵聽了半天也冇搞懂狀況,耳邊嗡嗡嗡,快要吵死了,聲音一個比一個尖。
心底疑惑,這是有大明星來學校了嗎?
人群一散,看見被圍著的人就知道了,天天被老師當正麵例子掛在嘴邊的一位學長,皮笑肉不笑離開了操場。
老孟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個場麵。
要他下午再來,等學生都走了,他不肯,硬要在學生都在的時候帶著倪南過來的。
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電話那頭聲音放得輕,像是怕驚擾人,老孟一大把年紀吃了一嘴狗糧。
周青山蹲在床上,捏著倪南的手,囈語一聲翻身,手脫離他的掌心,他笑了笑,再去纏繞她垂下的髮絲。
輕柔聲音:“我想讓她被知道,被簇擁,在人群成為被羨慕的對象。我過去給不了她的,現在都想給她補回來。”
山海有歸期,他要給她一個黃昏下的回信。
老孟還要回班級,同他們閒聊幾句就離開,倪南跟周青山走到榮譽牆,倪南感慨,當初為了上這一麵牆好多個日夜冇睡好覺。
滿腦子都是題目,差點堅持不下去。
周青山問她,後來怎麼堅持下去的?倪南迴想了一下,笑起來。
“一個叫‘周青山’的人給了我動力,我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隻要一想到這裡,我就又充滿乾勁。翻著那難看懂的筆記,苦命鑽研。”
周青山蹙了一下眉,“我的筆記很難懂嗎?”
當初借他筆記的不少,然後每天拿著筆記來問他,問多了就煩,那麼簡單明瞭都看不懂?冷著臉不再回答她們。
他一直認為他的筆記很好懂。
現在看來,當初借筆記的那些人可能是真的看不懂。
倪南點頭:“很難懂啊,老孟都不一定能看懂你的。不過當初借你筆記的女生心思不一定在筆記上。”
過去到現在,喜歡他的人都很多。
倪南特彆自卑,喜歡他的人還都是很漂亮優秀的人,明豔型大美女,她都不知道拿什麼去爭。
兩個人慢慢逛校園,離開了榮譽牆,走到一半,倪南鞋帶鬆了,剛想蹲下去去繫鞋帶,周青山已經蹲下。
繫了一個特彆好看的蝴蝶結。
倪南說自己普通,丟在人群看不見,可並不是這樣,周青山抬起頭說:“在人頭攢動中,我隻看見了你。”
她哪裡會普通呢。
“你彆哄我。”
“倪倪,我冇有哄你,我在同你表忠。”
那麼多人,隻有她的暗戀成真,被他看見,何其有幸。後來人海中,他總是第一眼就能看見她,眼裡隻有她。
學校鬨鬧聲傳來,看見那位神一般的人物蹲下為心愛的人繫鞋帶。
神也逃不開紅塵。
熱鬨散去,倪南揮手跟她們說再見。學校一下安靜下來,風搖晃樹聲響,除此以外聽不見其他聲音。
兩個人十指相扣走到了理科樓,倪南記得太清楚了,四樓樓梯口左邊教室,周青山的位置永遠在最後一排。
是他主動調的,個高坐前麵擋視線。
他坐過的椅子進了雜物間,畢業那年,教學樓翻新,所有桌椅都換了,倪南跟他說著,然後帶他去到雜物間。
她比他還要熟悉他的一切。
亂堆的課桌,倪南一眼給他指出哪個是他的,周青山抬眼望去,都差不多,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她卻記得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