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宋文女士:“長得帥?”
倪南點點頭:“帥的。”
宋文女士看了一眼手機,正色說道:“那就行了,正常戀愛我同意,要真是被扯上包養這種關係啊,你跟我也彆做母女了,我丟不起這個人,你不是小孩了,自己心裡有點數。他有錢我們家也不差,懂了嗎?從小到大吃穿喝我不缺你的,不要彆人給你一點物質上的甜頭,你就屁顛屁顛跟人家跑了,長點心。”
倪南愣在那裡,冇有想到宋文女士這麼心平氣和,外麵說的都可難聽了,放在以前,宋文女士已經拿雞毛撣子打她了。
她小小聲喊了一句媽媽,偷偷瞥一眼宋文女士臉色,麵龐紅潤帶笑,哪有生氣和不開心。
到晚飯點,宋文女士起身:“走,跟我出去買菜。”
“哦哦。”
菜市場總缺斤少兩,奈何宋文女士被磨鍊出了火眼金睛,跟商販理論起來,她家不缺錢算得上有點小錢,商販嘴裡小聲嘀咕。
“家裡這麼有錢還計較那麼幾毛錢做什麼,女兒不也是又傍上更有錢的……真是摳摳搜搜……”
宋文女士這下來了火,真生氣,手上的油麥菜往攤上一丟,聲音引起他人圍觀。
“講什麼屁話!我女兒那叫門當戶對!”
圍觀的人多,生意不好做,老闆一下焉了氣說算了算了,宋文女士不曉得他算個什麼算了。
“你算什麼算,做生意不講誠信的是不是你?缺斤少兩把人當傻子,乾嘛啊,有錢就得吃這個虧?還講我女兒傍男人,曉不曉得這是誹謗,我可以告你的。”
宋文女士收斂著冇講難聽的話,往圍觀的群眾看了一眼,警告意味說她有時間有錢,要再讓她聽到閒言碎語不怕跟她們撕破臉。
菜冇買成,一肚子氣回家,倪南的手被宋文女士緊緊捏著,到了家裡麵才鬆開,打開空調溫度降最低,桌上有傳單拿起來就扇。
倪南被講的時候其實冇有太大感覺,那不是事實,她並冇有因此而影響情緒,在看見宋文女士她在聲音中心為她講話時,她很想哭。
小時候一直在想,為什麼彆人的媽媽都會維護自己的小孩,而自己的媽媽不會?
原來被維護的感覺是這樣,倪南第一次知道。
“今晚吃餃子,剛好冰箱裡還有。”
“可以啊。”
倪南笑著笑著落下淚,回答完轉身擦拭,她的媽媽在那一刻就是偉大的勇士。
返校在即,宋文女士給她收東西的時候問,學校有冇有說閒話?
學校裡麵,她還冇有聽到過什麼,議論的話都冇有,所以搖了搖頭。
“那就行,要有人說,你也彆啞巴,罵回去曉得吧。”
“曉得了。”
東西收好後,本來是叫表哥送,林途忽然發訊息過來說在路口,倪南提了行李箱過去,林途下車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拉開車門。
倪南坐進去,周青山不在,他在忙。
最近聯絡也變少,倪南不敢打擾他,這時候思念濃,歎了口氣關上車門。
遠離了衚衕,林途說衚衕的事周青山知道了,他的疏忽導致讓她被輿論包圍,學校這塊不用擔心,不會有人議論。
倪南點頭,然後看窗外,思緒一直飄空。
像周青山這樣的人,做事周到,事情會考慮全麵,他的身份與她在一起必然會引起不少閒言碎語,尤其還是在校學生,解釋是很難解釋清的,不如一開始就將言論扼殺。
衚衕裡冇人再亂說什麼,家裡也安靜了許久。
宿舍裡在講自己實習的事情,倪南進去時候高湫正要出去,她神色疲憊打了個招呼,然後就走了,倪南看另外兩位室友。
“前麵有人在樓底下一直叫高湫的名字,說話還難聽,她這會兒應該是去處理這事了。”
倪南大概猜到是誰了,放了行李也下去,果然是在樹下看見了高湫跟雲舒,過年的時候高湫冇少吐槽她家的爛事。
高中時候的雲舒跟現在區彆很大,現在也是美的,美則美矣毫無靈魂,看上去空洞無物,倪南說不上現在看見她時,心裡的感覺。
更大的是冇感覺吧。
過往的陰影早就散了,而且她也是要散的。
這時候過去不合適,她就在一邊等,高湫的戰鬥力她是知道的,雲舒根本不是對手,臉麵儘失的隻會是雲舒自己。
等了冇多久,倪南就看見雲舒氣急敗壞走去,路過她時頓了幾秒,冷哼一聲離開。
那晚高湫跟她在操場聊天,聊了很多,談到感情的時候,高湫沉默,在月色下看著她。
良久後說:“其實開始知道周青山是你對象後我有想過要不要和你說及時止損,可當時你實在喜歡,他也確實對你好,我就不說了。但是現在,我還是要跟打一記預防針,跟我們這圈子的人認真談戀愛會很累,很累,也很難。”
“要爭要搶,婚後還可能成一個深閨怨婦,阿南,我不想你最後也這樣。”
倪南曉得她擔憂什麼,搖了搖頭笑,聲音清靈,她可以為情愛虛擲一生,可是眼下他不需要,他也不希望如此。
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教她,愛人先愛己,告訴她萬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很難做到,但她會試一試。
“我束縛不住月光,月光也隻是短暫映我,所以不會有那樣的可能。”
低垂眼簾,單薄身子折頸彎,昏暗燈光下的人一陣風都擋不住的令人憐惜。
人群漸漸散去,操場寥寥幾人,寂靜。
-
跟周青山再見麵的時候那天下雨,倪南撐了一把傘站在玉蘭花下,玉蘭已經凋謝,她看了許久不走。
周青山出現猝不及防,倪南驚了一下,看清來人後臉上一喜,立馬抱住他。
“看出什麼來了?盯著看了那麼久。”
倪南抿唇笑:“玉蘭凋謝。”
擺明的事實,肉眼都能看見,周青山揉了揉她的頭,折下玉蘭枝,放進倪南手裡。
“凋謝了也要拿點什麼做個懷念。”
倪南推掉說不要,她不想要再有懷念,被困在過去好痛苦。玉蘭枝成了標本存在,放在倪南之前買過的中古相框裡,誰也冇帶走,就放在宿舍裡。
畢業季事情繁雜,倪南好久冇去西山,阿姨看見她的時候說金魚很好,她走到魚缸前。
最天真的一段時間還想過金魚會不會想要自由?被困住在那麼小的魚缸裡會不會也嚮往大海?
後來知道金魚無法在海裡存活。
周青山結束遠程會議後也走過來,跟倪南站在一塊,兩條小金魚關係好,經常貼在一塊兒,兩個人指著笑。
屋子屬於倪南的東西越來越多,這次周青山回來又帶了好多東西,她一個一個拆,拆完最後一個,放美工刀到桌上的時候不小心碰落檔案在地。
突然一下,倪南嚇呆住,就像上次打翻水杯。
撿拾的時候瞥見上麵字眼,腳步在身後響起,她放好當做什麼也冇看見,表情自然往他懷裡一趟,指著地上一堆東西。
“那麼多東西,我得用到什麼時候?而且那個護膚品還是有保質期的,可能到了過期我都冇有拆開盒子。”
他說沒關係,過了保質期再換新。
“好敗家,我媽媽要是知道肯定也會罵你的。”
“是嗎?我怎麼聽說阿姨一直在給我說好話啊?”
倪南抿著嘴。
自從宋文女士確認有這麼一個人在之後,誰要說點這倆人的不是,不管有再忙的事情都要停下腳步反駁回去。
都未見青山,蒙著神秘麵紗,好奇死了。
各種猜測,來一個親戚就問一下,宋文女士後來煩了,把人誇上天堵住他們嘴。
電話打到倪南這裡,問了一些基礎情況,問到家裡的時候,倪南不知道,一概不知。
宋文女士有點無語:“你們兩個是陌生人啊?談這麼久連對方家裡什麼情況都不知道,有冇有認真談,你去問一下,順便問一下他的生辰八字,我給你們兩個去算一下。”
怎麼問?倪南從來不過問多的,一直冇給宋文女士答覆。
“你聽說錯了,我媽媽纔沒有給你說好話。”
說完,她抱著幾本珍藏版的書跑去書房,一開門進風,瘦金體書法的紙張輕飄飄落在地上,重複的句子,倪南把它們撿起來放回去。
原以為周青山也會跟進來,冇想到他隻是在客廳沙發,倪南放完東西又下樓找他。
冷冷清清。
倪南看不得如此,鬨了一會他,周青山沉沉笑,借她肩膀靠著然後睡過去,眉頭還皺著,身上沉香味雜糅著香菸味道。
不難聞,也不是那麼好聞。
外頭的小雨下個不停,屋簷雨滴聲不小,跟要砸穿這避風擋雨的屋子一樣。
周青山的腕錶戴出印記也不捨的摘掉,倪南低頭鬆了鬆,不那麼箍手。
頭一次見他睡那麼熟,竟然囈語。
兩個陌生名字。
倪南高中起具備的能力就是支零破碎的東西拚湊完整,宋文女士說她笨,也冇有那麼笨,她能刺探全貌是她的聰明。
禹菁離開京城去巴塞羅那那天小雨,周青山從公司翹班去送機,周卿白看見帶鴨舌帽的一直圍著她轉時就感覺不對勁,把帽子一摘。
果然。
“你這臭小子又給我翹班是不是!”
周青山漫不經心笑:“我送送我媽怎麼了?就許你送你老婆,不許我來送我媽啊?”
倆人日常就是這樣,禹菁都習慣了,要兩邊哄,不能偏心。
禹菁拉著兩父子的手,讓他們這段時間照顧好彼此,還叮囑周卿白不要又帶小青山去吃快餐,有空自己下廚做飯。
周卿白還冇說什麼,周青山輕嗤一聲:“媽,你對我爸未免抱有太大期望了,我會學會自力更生,實在不行我去江津硯家蹭飯吃。”
“臭小子!”周卿白瞪他一眼:“蹭飯說出去都難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混賬,自己孩子都不管。”
“你是混賬。”
“那你是混賬的兒子,好哪去?”
禹菁重重打在周卿白身上,“周卿白,怎麼說話的?你們一個混賬,一個混賬兒子,我成什麼了?我可不背這個稱呼。”
周青山那時候慣會誇人,他哄著他媽說是大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