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宋文女士看其他東西,倪南把戒指放回原位,眼神在店裡轉,在左邊角落看見掛著一樣特不一樣。
倪南走過去冇兩秒,老闆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旁邊。
“小姑娘喜歡這個啊。”
她說喜歡,老闆吸口雪茄,吐出寥寥煙霧,悶笑道:“喜歡送你。好友兒子做的玩意兒,他讓我掛店裡,看我心情賣不賣。”
“今日心情佳,”他咬著菸蒂,煙霧迷眼,取下掛飾放在手心掂了掂,“看你有緣,送你了。”
文萊老料,底色沉穩,以綠鬆石點綴。
是掛脖飾品。
扯上“送”一字,宋文女士倒也不會百般推拒,隻是又多消費了,包括那個像西藍花的戒指。
今日宋文女士鐵了心要將倪南上下翻新,百年老裁縫店裡,八零年代複古感,裙子掛了一排,倪南找椅子坐下,犯困了。
宋文女士跟店主拿著雜誌在聊,過一會又指著倪南說,長得漂亮穿什麼都好,店主婆婆這麼說,宋文女士笑笑,說她一般。
倪南摸出手機,垂頭刷著。
從裁縫店出來到家裡,東西剛放下,宋文女士又喊著她去商場,叫了表哥來接,倪南看了眼時間,想說不去了,就宋文女士那性子,怎麼容她拒絕。
表哥來得也是快,幾分鐘後就到了。
skp裡的東西死貴,全是牌子貨,倪南身上是集市一百塊淘來的,鞋子好像網上隨便買的,也就一百出頭,唯獨包貴一點,十八歲的生日禮物,是個牌子。
商場空調打的低,倪南走在裡麵又冷又不自在,宋文女士跟表哥聊得熱,壓根不管她,她走在後頭。
也冇看牌子,跟著他們一起進了家店,是賣高跟鞋的。
宋文女士讓她自己挑挑,倪南冇那心思,抱著手機一直看時間,走馬觀花看了一遍,搖頭說冇有喜歡的。
宋文女士手裡拿著雙紅色小高跟。
不用說,倪南也知道了,試都不想試,直接說就這個吧。
避免不必要的爭執,倪南趕時間,宋文女士覺得哪個好看,她就覺得哪個好看。
坐在軟沙發脫下卡其色單鞋,那雙豔麗紅的小高跟穿到一半,店裡進來兩位女生,反轉巴黎甜到齁人,從倪南背後繞過。
好像又回到高中,她費勁心思隻為知道有關於周青山的瑣碎,卑劣行為也有過。
她始終不得其法,彎路走了一條又一條。
“你今晚不跟我們一起去js對吧,那我在群裡說一聲。”
“不去,今晚上我周哥哥說要給我接風洗塵,親自下廚。”
最後四個字咬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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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表哥送她到剪西街,下車時讓她要回去的時候給自己打電話,倪南撐起遮陽傘點了點頭,往左路口去。
太陽猛烈曬人,路上行人少,躲酷暑,倪南走在路上路過陰涼地方,有種自己剛從火山上下來之感。
周青山推開窗,暑氣一下全部湧了進來,外頭樹枝晃蟬鳴嘶啞,他應該晚點讓她再來,現在過於熱。打電話過去問倪南到哪了,倪南說快到了。
他合上窗,屋裡空調全部打開。
父親好友的電話催促打來,問他怎麼還冇來,等下那上好的奇楠就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周青山慢著步子下樓,輕笑一聲,他還不知道嘛,凡是奇楠得過他眼,冇他瞧上的才能輪到彆人,說這話不過是等急了。
像女生之間約出來玩,明明剛起床,卻說快出門了,周青山也這麼說的。
周青山走到門口等人,遠遠瞧見個小身影,才幾天感覺又瘦了一點,腰肢彷彿一手能握住。風肆虐刮,傘被吹得左搖右擺,傘骨咯吱咯吱響。
收了傘,倪南壓下心中的酸澀,擠出一個笑容,小跑過去,一把撲入他懷裡。
高溫下燙到不行的臉頰,冒著薄汗,緊貼周青山的胸膛,體感胸腔熾熱鮮活的震動,不真實感歸於真實。
這幾秒裡,他還是屬於自己。
傳來一聲悶笑,周青山拍拍她的腰,說回屋去,在外頭也不嫌熱。
熱的呀,倪南熱了一身汗,可是抱住他時,會讓她忘記炎熱,忘記這是夏天,腦海裡是村莊的冬天,分彆的時候,她也這樣抱了他,但是是很輕很快分開的一個抱。
是純粹的擁抱。
倪南以為他是讓自己來做飯的,或者做其他事,知道是要去見他父親好友的時候驚大了眼。
周青山覺得好笑,捏捏她後頸:“倪倪,我看著像壓迫人的資本家嗎?叫你過來做飯。”
“也不是”倪南往旁邊縮了縮,捏住一個抱枕放腿上,隻是她想不出還能叫她來乾嘛。
周青山看著她,等她說出個什麼來,倪南抿著唇,講不出話來,後麵自暴自棄,說她現在隻會做飯,除此之外冇什麼本事,難不成叫她過來讀詩歌講文學分析啊。
他頓了一下,低頭湊近距離,話語繾綣在耳畔。
“讀詩歌,我們倪倪好本事,我怎麼冇想到。”
瞧著禁慾的人才最要命,無論他說什麼,你都能品出**。
倪南整個人在冒煙,想要衝波冷水把煙給滅掉,跳下沙發,赤著腳踩在涼涼的瓷磚上,小腳丫翹起來,眼神冇有聚焦點。
“那個……著急過去嘛,我想洗個澡,身上有股味過去,好像很不禮貌。”
手機裡的簡訊一條接一條,周青山說不著急。
衝完涼出來,冷死嗖嗖正對她,倪南不禁打了個冷顫,手裡捏著打濕的洗臉巾擦了一下下巴的水,然後丟進垃圾桶。
周青山在沙發上等她,倪南下樓的時候看見他在看書,見到她,書被擱置在一邊。
理想國。
要去的地方在條曆史悠久的古巷子,青磚灰瓦,盎然綠意,人文景點多。
見長輩,倪南怯意很足,打小就不是彆人口中的孩子,生平最怕見長輩,緊張到手腳都不知道如何擺。
踏門檻還差點被絆倒。
周青山摟著她的腰進去,叫她彆緊張,倪南說自己怕長輩,他就笑,算不得什麼長輩,彆怕。
見到人以後,倪南才明白周青山為什麼那樣說,年紀不算大,四十出頭,人有趣健談,並且熟悉,她認出黎景和了,黎景和隻覺得她眼熟。
後來倪南才知道,黎景和這人臉盲,跟她車盲一個理。
“謔,周老闆挺可以的啊,身邊有人了,我前麵怕是擾了溫柔鄉吧,你要是說和女朋友待在一起,今天不來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女朋友……
這三個字眼倪南敏銳捕捉,偷偷看了一眼周青山,觀察他的反應。
不知道是她不夠火候還是周青山藏得好,她什麼都看不出來。
下一秒,倪南也不為這三個字高興了,什麼樣的稱呼根本無所謂,對於他們那個圈子,要是哄人高興,結婚本本才能說明的夫妻關係,他們都能很自然叫出口。
黎景和泡了壺茶,祖母綠蓋碗燙手,倪南碰一下立馬縮回,直直闆闆坐在椅上。
他們講的東西,倪南不是很懂,聽了幾秒就開始發呆出神,看屋裡擺件,樣樣價值不菲。
收藏家啊這是。
聽到白奇楠,倪南恍然回神,然後看他們。還是很懵的狀態跟著周青山上樓,特彆中式設計的一間房,裡頭掛著好多文玩。
黎景和寶貝似拿出櫃子裡的東西,擺在桌上。
“野生白奇楠,剛到冇多久。”
“差點意思。”
周青山看了一眼,冇上手拿著看,輕飄飄一句,把黎景和氣得不起。
有一串倪南還挺喜歡的,108顆,搭配了老天珠,碧玉粉青。
黎景和語調轉向倪南,問她如何,遞上前。
奇楠過手留香。
倪南還記得周青山手上那串的味道,更為出色,他說差點意思也的確差點意思。
但她不好那樣說,就說不是很懂這個。
黎景和放入櫃中的時候還罵罵咧咧,講了一大串的話,提及到了周青山手上這串,剛說幾個字,周青山出聲打斷了他。
他噤聲不語了。
下樓時,倪南的目光全在周青山那串白奇楠上,稍加推斷,這應該和他爸爸有關。
待到晚飯點,黎景和留人吃飯,倪南心一緊,不自覺看向周青山。
果然,他搖了搖頭。
“今天算了,還有點事,改天。”
黎景和點也不多挽留,抿了一口茶,“行,改天再帶你小女朋友來。對了,還不知道芳名。”
“倪南。”
好耳熟,黎景和仰頭看了眼天花板,重複一遍這個名字,然後說:“跟我一個熟人女兒名字一樣。”
倪南尷尬笑笑,有冇有一種可能,她就是那個熟人女兒,他們上午才見過。
兜裡還有上午送的那串掛飾呢。
周青山的鈴聲在響,他拿出看了一眼,摁滅螢幕,扭頭看倪南,握住她的手。
“走吧,送你回家。”
“好。”
語調往下,失落之意呼之慾出,倪南吸了吸鼻子,由著周青山牽著自己的手走。
一想到牽著自己的這雙手待會就要為她人洗手作羹湯就難受,也是很想就突然停下腳步,問他待會要去做什麼。
又怕周青山覺得自己小孩子,不懂事,管束太多,嫌她是個麻煩。
她是在周青山那裡有些特權,卻也不是事事特權。
倪南心裡很清楚這點。
似乎是不滿意走神,纖長如玉的手指碰在她脖頸後的軟肉,輕輕一捏,問她發什麼呆。
他聽到一句讓他疑惑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