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他眼中起風
作者:植物殺手
文案:
那日潭柘寺一彆,倪南等了半個月才接到周青山打來的電話。
“倪小姐,我始終記不起我曾為你拍過照。”
出身鐘鳴鼎食之家的週三爺,不近紅塵俗事,整日隻愛盤玩他那奇楠。
倪南要做他手上的奇楠。
“聽聞京大的玉蘭花開了,不如今日我給倪拍上一張?”
後來,倪南如願成了他的奇楠。
幾多春色惹人沉溺,荒唐一夢終有一醒。
大學畢業,倪南迴了西北。
那日倪南說要走,周青山為她開了車門。
某天周青山接到母校打來的電話,邀他去學校七十週年慶作為光榮校友發表講話。
附中榮譽牆上捲雲思
京大的玉蘭花開了,兩個室友化好妝換上衣服拿著相機出門,到了門口又扭頭問倪南,真的不下去?玉蘭花開得正盛。
倪南搖搖頭。
玉蘭花再美,她此刻也是無心去賞的。距離上次與周青山見麵已經過去半個月,手機一通陌生電話都冇進,平日各式各樣的電話號碼撥進來,這半個月突然全歇了。
也是怪事。
“阿南,你幫我拿下桌上的保溫杯。”
室友高湫忽然出聲,擾斷倪南正在千轉百回的思緒,指尖捏著薄頁輕輕合上,因著室友聲音有些嘶啞小聲,她不自覺也降低了音量。
“感冒還冇好麼?”
保溫杯的功效太好,大半天過去,水依舊燙人,高湫咂了咂舌,低罵一聲,然後回答倪南前邊問的。
“本來要好了,都怪那王八蛋。”
王八蛋指顧塔,高湫男朋友,兩個人分分合合好多次。高湫有欲再說下去,宿舍外麵傳來高分貝的起鬨聲,二人注意力很快被轉移。
原來是有人藉著玉蘭花開表白。
三月的風還有些冷,倪南披著薄外套就來到了陽台,高湫緊跟其後。
“真羨慕啊。”
身旁的人感歎起來,倪南的目光朝左偏移幾分,掃到她鼻尖那顆痣。高湫這人美得另類,爆炸頭,飛起來的眼線,皮膚白淨,卻總愛點雀斑。
話還在說,周遭熱鬨起鬨聲也不斷,夾雜中,倪南冇聽清什麼,隻猜了個大概,高湫又跟男朋友在鬧彆扭,這次因為錢。
他人的事,倪南不怎麼關心的,也不會追問,對方停了,她也就停了。
高湫停頓了許久,不遠處剛確認關係的小情侶抱在一塊,她笑了笑,問:“阿南,你有冇有喜歡過人?”
倪南不知道話題怎麼突然轉到自己身上了。
往常對這個話題回答流暢的她居然卡殼了,嗯了半天。
那日潭柘寺長廊擦身而過,身上淡淡的沉香味,落在餘光中的奇楠纏在手腕,讓她瞬間確定那人便是周青山。
已經走遠了好些路,鬼使神差又折返。
倪南想起那日的場景依舊尷尬到不行,她像個冒失鬼一樣撞上去,眨著清澈明亮的雙眼,長睫一顫一顫的。
手中攥緊的小紙條皺巴巴,那是她折返途中寫下的電話號碼。
聲音怯怯的:“周先生,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六年前,曾為一個小女生拍了張照片。”
周青山那雙冇有世俗**的眼瞧了過來,倪南覺得自己就像那偷了物的小賊,在陽光之下,佛祖麵前,曝曬自己的貪慾。
長廊起風,擺鐘空靈聲隨風而來,周青山盯她看了幾秒,他說不記得了。
意料之中的事,可失落感還是絲絲密密湧了過來。
倪南無聲輕歎:“周……”
周青山的好友小跑過來,輕愉叫著他的名字,到了身旁,自然熟絡搭上肩。
這個人,倪南也是見過的。
叫江津硯。
是個花花公子哥,閱人無數,倪南那點小伎倆一眼被點破,他趣味性看著倪南,賤兮兮笑著,他說,怎麼來佛前也求不來一個清淨呢。
“周青山,你命裡犯桃花。”
皺巴巴的紙塞進了周青山的手中。
倪南屏息瞪圓了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紙條就這麼進了周青山手裡,手僵了好一會。
手機鈴聲響起來,是一首歐美辣歌,在寺廟挺突兀的,江津硯指了指手機去到一旁。
周青山笑了。
倪南就著那一個笑跌宕起伏,猜不透看不明。
他在笑什麼呢?
是在笑自己的無知天真,還是不自量力的拙劣把戲。
可能有急事著急離開,江津硯話最多的性子都隻用了一句話成為結束語。
“妹妹,哥就隻能幫你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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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忽然清明起來,底下的燈光打得好亮,倪南抬手遮了遮,她說有。
高湫冇聽見,另外兩個室友回來了。
聲音提得老高,喊著她們兩個的名字:“高湫,倪南。你們兩個真的應該下去,錯過一場好戲。”
從陽台進來,帶著些涼意,門關上,最後一縷風偷溜進來,倪南抵唇輕咳一聲。
高湫被她一嚇:“不會這麼快就把你給傳染吧。”
倪南搖搖頭,說自己隻是被剛剛那陣風吹了一下,嗓子不舒服。
“那就好。誒,你們說什麼好戲呢,是不是告白啊,我跟阿南在陽台都看見了,也冇啥有意思的啊。”
倪南打開衣櫃找出新買的睡衣,很極簡款,純白色。搭在手腕正關衣櫃,身後高湫猛一聲國罵,嚇了一下倪南好的。
她話少,總是顯得跟群體格格不入,好在室友都知道她的性子,也不會說什麼。
等倪南洗完澡回來,手裡的身體乳還冇放下,高湫就拉著她說她們前麵討論的話題。倪南興致不大,無非就是小八卦,狗血三角戀之類的。
夜裡靜了下來,最後一盞昏黃的小檯燈熄滅。宿舍都裝了遮光簾,其他三個簾子還大敞著,意猶未儘說著八卦閒談。
一個名字撞入耳中,敲碎倪南那朦朧的睡意。
倒不是周青山,而是江津硯,可說到這個名字,那日場景又浮現在腦海。躲在被窩裡的倪南周遭溫度迅速上升,熱紅了臉。
真的是太尷尬了那天。
“臥槽,那江津硯真來京大了啊?我們學姐也太勇了吧。”
“不過很可惜,學姐最後還是被甩了。”
“其實也正常,按江津硯這種浪蕩公子哥的性子啊,你不能逼著他浪子回頭,你一逼,那就是鐵定出局了。”
倪南翻了個身。
翌日清早,倪南在學校操場遇見了昨天她們口中的那位學姐。
倪南跟學姐隻是朋友圈點讚關係,這情況碰見了也是有點尷尬。倪南的手半抬,學姐已經先叫了她的名字。
當了足足半小時的垃圾桶,要不是高湫的電話打過來,這垃圾桶還要壓一壓再裝點東西進去。
學姐跟江津硯的事也不是什麼稀奇事,隻不過現在從係內知道擴展到全校師生。當初剛在一起時,學姐就可勁秀恩愛了,江津硯前期也配合,天天來接送。
後來膩了,來的不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