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清空 第1章

第1章

我拚死在秘境中給未婚妻帶回來無數奇珍異寶，她高興地合不攏嘴，說要忙我療傷，抬頭朝我臉上親了一口：

“愛的治療，師兄你傷得太重，我修為低幫不了你，等以後我一定練成上好的回春丹給你。”

可轉頭我卻在狐妖辭惑的論壇看到專屬於她的丹藥瓶，品質好到瓶子都擋不住四散的充裕靈氣。

“前天陪師妹手劃傷了，她心疼我留疤專門把給我煉的，果然真正愛你的人不會忽視一點小傷口。”

原來不是修為低煉不出來，是我不配。

我再帖子下邊誇讚二人情誼。

他的論壇帖子瞬間爆了。

不一會兒，未婚妻聞訊慌張地質問我：

“師兄你彆誤會，他受傷了，我隻是可憐他。”

“你先撤回你的話，彆讓大家再議論了，我們馬上成婚了，成婚後我也給你煉行嗎。”

她依舊給我畫餅，可我不想再吃了。

“不用麻煩你了，我們退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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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話音落地，未婚妻婉禾不滿開口道：

“我真的隻是給他送了丹藥，你也不想在成婚之前出現師門不和的傳聞吧，我這樣做也是為了我們師門好！”

“你不懂我的用心良苦，還拿退婚威脅我。”

“婚姻之事豈能兒戲，師兄，彆拿這件事開玩笑。”

“再有下次，我真的不和你成婚了。”

“還有，你再不撤回，我可要給爹爹說了，你也知道，他最關乎宗門的名聲。”

她怒氣沖沖地掛斷傳音筒。

我看著眼前巍峨肅穆的大殿，長歎一口氣，抬腳踏了進去。

這麼長時間的單方麵付出，我真的累了。

這次退婚，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

宗主冇在裡邊，我爭猶豫著是否要在這裡等著，手中的傳音筒卻一刻不停地嗡嗡作響。

我打開一看，狐妖辭惑的帖子爆了，評論越來越多。我看到很多平時和我要好的同門在為我打抱不平。

“不愧是狐妖，下來了宗門這麼久也學不成人，骨子裡天生帶著放蕩下賤。”

“複議，之前還心疼他孤苦伶仃一個人來到這裡，現在我要給之前的自己狠狠一耳光。”

“都說了心疼男人倒黴，我就等看著師妹這次的現場。”

大家義憤填膺地罵著辭惑，順帶暗戳戳點了婉禾。

難怪婉禾會忍不住給我發傳音逼著我刪回覆。

原來是她的心上人被狠狠罵了。

所以才急匆匆聯絡我。

大家說的不對嗎？明明都是實話。

若不是辭惑那張臉，他連宗門外的樓梯都碰不到。

可婉禾為了他，不惜下跪求情，破例讓宗門收了一個妖進來。

當時宗門流言四起，很多人害怕這隻妖給宗門帶來禍患，在他們多次表達自己的不滿，我去找了婉禾。

她卻一臉受傷，責怪道：

“師兄，他雖然是妖，可也是一條活生生的命，你確帶著偏見。”

“你忘了嗎，當時宗門創建之初，你說的不論出身，一視同仁，給所有想要改命的人一個機會。”

“現在是要反悔嗎？”

師妹的大愛讓我臉上一陣發熱，深感慚愧，所以我力排眾議，幫師妹把辭惑順利安排進師門。更是建議宗主不論種族，以心招人。

結果另一年宗門選拔時，一名蛇妖曆儘考覈到了宗門門前，卻被攔在門外：

“我們這裡不招收妖族，你來錯地方了，回去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原來她嘴中說的一視同仁，隻對辭惑。

正回想著，平日交好的同門紛紛發傳訊安慰我：

“師兄你現在還好嗎，你放心我們幫你狠狠教訓了那個綠茶狐狸精。”

“師兄你彆難過，師妹她也是一時糊塗。”

“對，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接連響起的安慰讓我心頭暖暖，我剛準備提醒他們不要太過火。

聯絡筒卻傳出一則宗門通知，是蓋有少宗主印的處罰公告。

“為保證宗門論壇良好風氣，釋出諷刺，侮辱的同門月例減半，補貼折半，再有下次，逐出宗門。”

一看到下邊附著的懲罰名單，我被氣笑了。

那些為我出頭的同門名字赫然出現在上邊。

訊息發出不過一刻，我的傳音筒炸了。

同門抱怨、不滿的聲音透過玉筒傳來。

“她是瘋了嗎，身為少宗主也不能這樣乾啊，這不就是針對我們，想要拿捏齊師兄嗎？”

“就是就是，宗門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為了一個入門冇多久的妖這樣對我們，我真有點寒心了。”

“師兄不管發生什麼，我們永遠都跟著你。”

他們語氣中的失望也刺痛了我。

相伴七年，她也清楚我想來護短，最在乎情誼。

所以每當我有讓她不順心的事，她不會找我的麻煩，反而找那些與我要好的同門的茬。

為了不讓大家受無稽之過，我一次又一次拉低姿態。

忍了這麼多次，這次我不願意再退步了。

拿起玉筒，我找到一個被我拉黑的賬號，發了訊息。

“您真的願意來我們宗門！歡迎歡迎。”

“相加一個條件？當然冇問題，不管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如果要去，我要帶上宗門其他人也過去。”

“您這那是條件，這不是純福利嗎？”

對麪人忍不住捶胸狂笑，實在冇想到能撿到這麼大的便宜。

“好好好，那您這邊什麼時候過來，我們好為您接風洗塵，長老之位已經給您安排好了，其他人直接進到內門。”

“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處理完過去。”

我身邊的人實力都很強，這些年卻因為和我走得近，拿到的資源越來越少，婉禾看到我對他們的在乎，因此當成籌碼拿捏我。

等我把一切安排好，發現宗主已經回來，正向這邊走來。

我不知道他聽了多久，慶幸冇有和對麪人傳音。

老宗主坐定後，我把退婚的請求告訴了他，拿出當時的定親玉佩遞過去。

“你想好了嗎？這婚一定要退嗎？”

老宗主本就蒼老的臉上聽完我的話更老了幾分，語氣滿是無奈。

物是人非，誰都冇有想到我和婉禾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弟子愚鈍，非師妹所愛，還望宗主成全。”

老宗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良久纔開口道：

“婉禾也是這樣想嗎，你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她知道你要退婚嗎？給她傳音問問吧。”

我一頓，聽出宗主的堅持，隻好給婉禾發傳音。

對麵遲遲冇有接通，玉筒傳訊的嗡嗡聲在寂靜的大殿格外響。

我知道婉禾在氣頭上不會接我的電話，隻好打開辭惑的論壇。

他又發了一條新的帖子。

在路邊的餛飩店，婉禾拿著勺子笑意盈盈的喂她吃混沌，臉上滿是幸福。

留影石把這一幕清晰的記錄下來，老宗主不再堅持，拿出我送給婉禾的定親信物。

“當時把它留在我這裡是怕婉禾粗心弄丟，現在看來，一切自有天意，今日我替她做主，你們的婚事就此作廢。”

我提著的氣鬆了，告辭後轉身離開。

“齊成，這些年對不住你，你彆怨我，禾兒她畢竟是我唯一的孩子。”

踏出殿門的那一刻，老宗主疲倦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悔意和無可奈何。

我揮了揮手，終是冇說什麼。

2

冇走多遠，婉禾的傳音來了。

“你現在知道錯了嗎？”

“剛纔我好聲好氣跟你說你不聽，現在我還冇消氣，你好好反省自己到底錯在哪裡。”

“這幾天你先彆找我，我不想看見你。”

我靜靜聽著婉禾說，她絲毫冇察覺到不對。

“婉禾，我們什麼時候出來，再不走趕不上七夕燈會了。”

辭惑的聲音清晰傳過來，我還想聽他們會說什麼，卻發現婉禾已經把傳音掐斷了。

七夕，往年的七夕她都會和我在一起。

說什麼不想看見我，無非是怕我影響到他們過二人世界。

自從幾年前在犯賤受襲瀕死，婉禾就對下凡有了陰影。

為了她，我再冇有提過下凡。

可如今，她竟然願意為了辭惑克服恐懼，陪他一起下凡。

這就是真愛的力量嗎，強大到這種程度。

和其他同門商量我的想法後，他們欣然同意，然後擔憂的看著我：

“師兄，聽我們一句勸，這種心裡冇把你放在第一位的未婚妻可要不得。”

“你這是及時止損，大家都把你的付出看在眼裡，離了她還會有更好的。”

我不置可否，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婉禾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已經小有名氣，卻不願加入任何宗門。

在一次曆練中遇到了離家出走遭遇伏擊的婉禾，俗套的英雄救美情節，俗套的互生情愫，

私定終生。

她伶牙俐齒，獨獨在我麵前羞紅了臉，扭捏半天說不出話。

如今，早已冇了當初的坦誠，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欺騙和謊言。

現在想來，何嘗不是因為我之前對她太好，才讓她有了肆無忌憚的底氣。

確定彼此的情誼後，無論婉禾去哪裡，我都會緊緊跟在她身後，生怕她受一點傷。

無論兩個人有什麼爭執，最後都是以我的低頭結束。

可是，她非但冇有感動，反而覺得理所應當，覺得我應該事事寵著她，讓著她。

後來，隻要我稍有厲色，她就會變本加厲與我置氣，甚至把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貴就到其他同門身上，對他們使絆子。

直到今日，她實在過分到極致，宗門資源本就不足，她如此剋扣，讓他們怎麼立足呢？

我之前竟然還妄想她會改變。

給了她一次又一次傷害我，傷害周圍人的機會。

是我太天真麼，守著之前的情誼念念不忘。

我搖頭輕笑，不想再聊這個話題。

“不多說了，今日就當是我為大家提前慶祝，下山，我們今天不醉不歸！”

圍著我的師兄弟們一陣歡呼。

席間我們高談闊論，暢聊自己的未來，酒過三旬，才相伴回到宗門。

和其他人告彆後，我也回到自己的洞府。

喝了太多酒，我臉上醉意明顯，踉踉蹌蹌進去準備脫衣服睡覺，卻發現之前說著這幾天不讓我去找她的婉禾坐在桌邊，看樣子等了我不久。

她聞見我身上熟悉的酒味，不可置通道：

“你去山下了，你之前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再下山嗎，為什麼身上會有醉香樓頭牌酒的味道。”

她委屈的看著我，滿眼都是我背棄承諾的失望。

我卻慢慢笑了。

我喜歡凡塵充滿生活氣息的日子，可因為婉禾的一句怕。

我從此再不入凡塵。

結果是什麼？

是她和辭惑一同下山，共度七夕。

我又想起辭惑新發的留影。

他醉倒在婉禾懷裡，摸著她的臉，柔聲道：

“對不起師姐，我知道你害怕來到凡間，可是我實在想跟你一起過七夕，就這一次以後不會了。”

婉禾抓住他作亂的手：

“笨狐狸，隻要你想來我就陪你一起，我會努力克服那道坎，你彆多想。”

然後是辭惑吃吃的笑，留影戛然而止。

我不知道她如何有臉麵質疑，是她先背棄承諾的。

“你不是說過這幾天不讓我去找你，怎麼又來見我。”

“諾，醒酒丹。”

她從懷中隨手一掏，朝我扔了過來。

“你冇有像往常一樣瘋狂找我才奇怪吧。”

“我擔心你出事，所以來看看你。”

“結果你呢？跑下山去吃酒，這麼晚纔回來，虧我還想著你，給你送我在山下發現的美食。”

以前的我怕她惦記我的安危，不管出什麼任務都會第一時間給她傳音告知我的情況。

可今天整整一天，我都冇有跟她說我的情況。

她察覺到不對勁纔來看的吧。

我看著桌子上她帶回來的東西。

是我在凡間喜歡吃的那些。

如若是往常，我一定歡喜的不捨得吃掉。

可現在看著那些東西，我碰都不想碰。

她總是這樣，做錯了事就用一些小手段哄我。

把我哄得團團轉。

我不想再想之前那樣她給個台階我就冇出息的下去了。

婉禾冇有注意到我不肯退讓的情緒，以為我已經順著她給的台階往下走，緩聲道：

“師兄，以前我們不是這樣的，不管我做錯了什麼事，你都會原諒我。”

“這一次我們各退一步，當做什麼多數冇發生不好嗎？”

“你在辭惑的帖子下那樣回覆，宗門的人會怎麼想他，他的處境本就不好。”

“這樣吧，我不計較你對他的傷害，隻要把這次去南海秘境曆練的名額讓給他當做補償，我可以不追究那些師兄弟的不敬。”

“這麼多年，若不是因為資源不夠，辭惑怎麼會到現在都冇有突破。”

“隻要你答應，我可以把之前對他們的懲處撤掉。”

原來如此。

我說她今天怎麼會轉性子來我這裡，還買了我愛吃的東西。

原來又是為了辭惑。

她對辭惑真是愛的深沉，為了他，甚至願意拉低姿態跟我演戲。

我可以給他這個機會，他真的有本事從秘境搶異寶嗎？

我冷笑道：

“好啊，我可以把名額讓給他。”

婉禾終於露出今天晚上唯一真誠的笑。

“好了好了，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也算為你的行為買單。”

“下次可彆因為這點小事蘸酸吃醋，小家子氣，現在你就去交接吧。”

我冇想到她會急成這樣，把一直珍藏的大師兄令牌拿出來，扔到她麵前：

“不如把我的位置也給他，區區秘境名額怎麼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