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棲於暮色間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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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痛藥的藥效逐漸發揮了作用，沈聽瀾隻覺得自己渾身都輕飄飄的，意識也愈發模糊起來。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的場景拉回到了，他們還在創業的時候。

她還記得，公司談下第一個項目的那一天晚上，她做了一大桌子菜慶祝，三個人圍著桌子把酒言歡。

玥玥最喜歡她做的糖醋排骨了，吃得高興的時候，摟著她的脖子笑道：“聽瀾姐姐，你要不嫁給我吧。”

謝昀洲則是冇好氣地瞪了謝昭玥一眼，佯裝生氣道：“你以後還是彆叫聽瀾姐姐了，你趕緊改口叫嫂子。”

他說完又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耳根處忍不住羞成了紅色。

謝昭玥笑得很甜，像是詭計得逞一般：“好好好，嫂子就嫂子，我們三個一起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那時的沈聽瀾看著兩人，忍俊不禁。

她躺在床上，緩緩睜開雙眼，身上的疼痛如挖髓蝕骨，她卻怔怔地望著天花板，好像夢中的一切再次在眼前上演。

她忍不住上揚嘴角，說了和記憶裡一般無二的話：“昀洲，等明年開春了，我們就結婚吧，好不好？”

可下一秒，謝昀洲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闖入了她的視線。

謝昀洲紅著眼眶，哽嚥著說了句：“好啊。”

沈聽瀾呼吸一滯，有那麼一瞬，她甚至以為自己是在夢裡。

但眼前出現的謝昀洲，明顯比記憶中輪廓更硬朗了一些，就連下巴處冒出的青茬都無比真實。

她猛地驚醒，才發覺他渾身散發著濃重的酒氣，眼尾處更是猩紅一片。

她忍不住皺起眉頭，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你怎麼喝了這麼多酒？薑雨薇呢？”

謝昀洲冇有回話，隻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緊接著，男人俯身而下，眼底的欲色觸目驚心。

沈聽瀾顫抖了一下，用力推著男人的胸膛：“謝昀洲，你是不是瘋了，我不是薑雨薇，我不是你的那些小情人！”

自從他一個又一個情人帶回家後，沈聽瀾就開始厭惡他的觸碰，兩人早就已經分房而睡，如今他又是在發什麼瘋。

沈聽瀾用力掙紮著，試圖想要推開他，但男人卻更加用力地禁錮住了她的身體，她根本無力反抗。

謝昀洲的唇瓣貼著她的耳垂，他說話時的熱氣噴灑在她的耳畔，帶著濃重的酒氣：“聽瀾，讓她穿水藍色的裙子，帶小雛菊，是不是你告訴她的。”

“為什麼，你為什麼讓她頂著一張玥玥的臉，去學習你的樣子，你為什麼不嫉妒？”

男人說到最後，她竟然從他的語氣裡聽到了一絲委屈？她不由得有些想笑。

第一個情人出現的時候，她不是冇哭過鬨過，她不敢相信謝昀洲會公開養情人，讓她成為整個京北的笑話。

她歇斯底裡地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可他卻冷笑一聲，神色冷漠：“因為玥玥死了，你卻活著，我噁心。”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真的會因為一句話，痛到渾身痙攣，痛到無法呼吸。

自從沈聽瀾知道，那些都是謝昀洲用來報複她的方法後，她也就坦然接受了。

男人把她心口的傷疤上反覆撕扯，所有的痛苦都是她應該受的，她都認，哪裡有資格去嫉妒？

她這樣的人，本來就不配好好地活著。

沈聽瀾突然笑了出來，可笑得淒慘，笑得悲涼。

笑著笑著，她的眼角處滑過一滴熱淚：“謝昀洲，玥玥死了，我和段恒在一起過，你也養了數不清的情人，你回不了頭了，我也回不了頭了，我們之間早就完了。”

女孩兒笑得刺目，讓謝昀洲頓時心生恐慌。

他將女孩兒緊緊摟在懷中：“我把薑雨薇送走了，從前那些人我也都冇碰過，我隻是想看到玥玥對我哭對我笑。”

或許是段恒回來讓他察覺到危機，又或許是那天的爭吵，他真的是被戳中了痛處，他突然有些後悔。

即便她曾經愛過段恒又怎麼樣，可她現在都是他謝昀洲的妻子啊，他不允許任何人奪走她！

“聽瀾，我們不恨了好不好......”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感覺到肩膀上一陣濡濕。

他本以為是她哭了，慌忙放開她想要安慰，不料入目竟是她蒼白的臉上滿是血紅。

刺目的猩紅瞬間燙傷了謝昀洲的雙眸，他慌亂地抬起手，替女孩兒擦著鼻血，可怎麼也擦不乾淨。

沈聽瀾也仰起頭，可鼻血卻怎麼也止不住，甚至有一些從喉嚨裡反了出來，看起來很是可怖。

她費力地張了張嘴，吐字困難：“謝昀洲，已經晚了啊。”

“你快去求薑雨薇回來，你快娶她啊，我的貓還在她那兒，我的玥玥......”

話落，她失去力氣倒回床上，鮮血還在不斷從口鼻中湧出。

謝昀洲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方纔的酒意也瞬間消散了。

他顫抖著將女孩兒抱在懷裡，聲音顫抖：“救護車，對，救護車！聽瀾，你再堅持一下，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沈聽瀾聽著男人的哭喊，意識逐漸渙散，可嘴角的笑意卻再也藏不住。

她好像看到了謝昭玥朝著她緩緩走來，她們站在一片花海之中，玥玥依舊是記憶中那明媚的模樣，溫柔地朝她伸出手：“聽瀾姐姐，我們回家了。”

眼角處滑過一滴熱淚，她笑著點了點頭，將手遞了過去：“好，我們回家。”

她終於要擺脫這暗無天日的生活了，她再也不用痛苦地活著了。

謝昀洲，我把命賠給你，從此我們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