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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小院木門時,濕漉漉的帆布包還在往下滴水,青石板上蜿蜒出細長的水痕。
周卓煦甩掉滿是泥濘的帆布鞋,癱倒在床上,床墊發出沉悶的凹陷聲。
暮色從雕花窗欞斜斜切進來,在他濕透的發梢鍍上一層碎金,將睫毛的陰影拉得很長,遮住了眼底翻湧的驚惶。
外公的聲音裹著廚房飄來的薑蒜香,透過斑駁的木門鑽進來,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是不是淋濕了?趕緊去洗個熱水澡。”
“你這剛開始上班,萬一感冒了,請假了,給領導留下的印象不好……”
周卓煦喉結動了動,憋出一句沙啞的:“知道了!”
浴室裡蒸騰的 Z?? 水霧迅速模糊了鏡麵,熱水從頭頂衝刷下來,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出現了方纔那對驚鴻一瞥的眼。
唐曦撐傘下車時那道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此刻正穿透水流,在視網膜上灼燒。
他搓了搓臉,將那雙眼睛,連同那段記憶,都從腦海中抹去。
無論那到底是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唐曦,他都已經不想知道了。
他隻想過一點平靜的生活。
餐桌上,四菜一湯在暖黃的燈泡下泛著誘人光澤。
飯桌上,外公夾起油燜大蝦放到他碗裡,又開口:“你隔壁王爺爺家的孫女,在咱們街道的派出所裡上班,現在還是單身呢……”
周卓煦撇了撇嘴:“外公,我現在剛剛入職呢,等工作穩定再說這些事兒吧。”
“行行行,我這不是想著,可以先認識認識嘛。”外公又給他夾了一筷子牛肉:“我跟你說,這條件好的小年輕啊,可不是地裡的大白菜,隨時都有的,你得趁著年輕,多相看幾個……”
周卓煦歎了口氣。
莫名的,他想起了和唐曦的曾經。
他和唐曦,是在一場相親會上認識的。
那時候,她的腿還沒殘疾,是來相親的年輕軍官。
而那時的他,是紡織廠的廠草。
兩人看對了眼,一起去看過電影,一起去逛過小巷。
可誰也沒想到,一場戰場,她雙腿殘疾。
至於後麵的那些事情,周卓煦不願再回想。
他覺得,自己這一生,大概再也沒辦法,如同那時一般,那樣深刻的愛一個人。
吃過飯,他跟外公一起坐著看電視。
電視裡正在播放本地新聞,給評選出的年輕企業家、優秀青年頒獎。
外公推了推他,指著電視:“你們老闆也得獎了誒!剛剛報了名字,是唐勤實業的什麼來著,CEO……”
周卓煦抬頭,看了一眼電視。
電視上,唐曦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西裝,手裡拿著‘優秀企業家’的獎杯,正在發言。
周卓煦盯著螢幕上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看著她薄唇開合間吐出的商業術語。她的身影,漸漸跟前世那個穿著軍裝出席表彰大會的人,慢慢重疊在一起。
腦海中,係統的機械音響起:
【宿主,你真的不想接這個任務嗎?】
周卓煦心頭一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進而狠狠拒絕。
他隻想過平安喜樂的生活,再也不想嘗試感情,再也不想靠近她分毫。
一夜無夢
次日,是個晴朗的豔陽天。
周卓煦與昨天一樣,去公司上班。
經過一天的培訓,他終於可以正式入職。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剛剛在工位上坐穩,人事部經理就來找他。
“周卓煦是吧?”人事部經理帶著意味深長的笑,跟昨天培訓時的冷漠截然不同:“你過來一下。”
周卓煦連忙起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小會議室的百葉窗半開著,人事經理將一份調令檔案推到他麵前,輕聲說:
“總經辦那邊發來的通知,要把你的職位調整一下。”
“啊?”周卓煦不明所以。
“從今天開始,我們的CEO唐曦,會從京城轉移到江城來工作。她的生活助理因為懷孕,在京城不方便跟過來,所以,唐總在江城工作期間,需要一名新的生活助理。”人事經理頗有深意的看著他:“總經辦提出了很多要求,隻有你符合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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