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想象中要鎮定。”
司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比我想象中要閒。堂堂冥王特使,三番兩次跑到人間來,就為了看我有冇有恢複記憶?”
冥王特使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容,更像是一種對有趣事物的迴應:“你母親把玉佩取走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已經踏上這條路了。我隻是來看看,你走到了哪一步。”
“那你現在看到了。然後呢?”
“然後——”冥王特使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放在桌麵上,推向司玥,“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
那是一麵巴掌大小的銅鏡,鏡麵昏暗模糊,看不清倒影,邊緣刻著繁複的符文。司玥低頭看了一眼那麵鏡子,冇有伸手去碰:“這是什麼?”
“往生簿碎片的第一塊。”
司玥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她抬起頭,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瘋了嗎?主動送上門來,就為這個?”
“之前是很想殺你,現在不想了。”冥王特使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拉家閒聊,“因為冥界現在的情況,比殺了你更糟糕。”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司玥的肩膀,看向窗外濃稠的夜色,緩緩開口:“往生簿損毀之後,最初幾天還能靠冥界自身的秩序慣性維持運轉。但從第十天開始,輪迴通道開始堵塞。第十五天,滯留人間的亡魂數量翻了三倍。第二十天,冥界內部的鎮壓係統開始失效——那些被關押了數百年的惡靈,開始掙脫封印。”
他收回目光,直視著司玥:“你母親脫困的時候,鐵鏈斷裂的動靜震動了整個禁牢區。那些惡靈嗅到了自由的氣息。現在冥界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司玥沉默地聽完,表情冇有太大的變化,但她握著玉佩的手指收得更緊了一些:“所以你來找我,不是為了殺我,而是為了讓我幫忙?”
“準確地說,是合作。”冥王特使糾正道,“我需要往生簿重新現世,需要輪迴秩序恢複正常。你體內殘留著往生簿的核心碎片,也隻有你能讓往生簿重現。我們之間有共同的目標。”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冥王特使站起身來,將那麵銅鏡留在桌麵上,“你隻需要相信——如果你不去做這件事,那些你曾經渡過的亡魂、那些你曾經守護過的人,都會被這場混亂吞噬。”
他拿起外套,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話:“銅鏡裡有第一塊碎片的位置。剩下的三塊的位置,我會陸續給你送來,你自己去拿。至於你信不信我——你自己決定。”
他推開門,走進了淩晨的夜色之中。風鈴在他身後搖晃了幾聲,然後重新歸於平靜。
司玥獨自坐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著桌麵上那麵古樸的銅鏡。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了鏡麵。
在觸碰到的瞬間,一道強烈的畫麵湧入她的腦海——
一座坍塌的黑色殿堂,穹頂破了一個大洞,灰色的天光從洞口傾瀉而下,照在殿堂正中央的一根斷裂的石柱上。石柱的底座下麵,壓著一塊散發著微弱金色光芒的碎片。
畫麵消失。司玥收回手指,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
她知道那個地方。她在夢裡見過。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掌心中的玉佩溫熱而穩定。她知道自己遲早要踏上這條路——不是為了冥王特使,是為了那些她記不清的亡魂,是為了冥界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