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謂的“天才鋼琴少年”光環,在一夜之間變成了“惡毒養子”的標簽。
曾經追捧他的媒體,如今都用最惡毒的詞彙來形容他。
他所追求的一切,名聲、地位、家人的寵愛,都在瞬間化為泡影。
開庭那天,沈旼穿著囚服,平靜地站在被告席上。
法官宣讀判決書,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敲在這個破碎的家庭之上。
沈旼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無期徒刑。
沈醒因教唆罪、侮辱屍體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的那一刻,沈旼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滑落。
這個結果,對她而言,或許是一種解脫。
而旁聽席上,媽媽聽到判決,再次情緒失控,當場暈厥。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家庭,如今,隻剩下法庭裡空洞的迴響,和無儘的悔恨。
我的屍骨被火化後,沈旼通過律師,提出σσψ了一個請求。
她希望能將我的骨灰,
安葬在她親手為我挑選的墓地裡,
而不是送回沈家的祖墳。
她說,沈家,不配。
爸爸同意了。她拖著病體,親自操辦了這件事。
安葬那天,天空下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像極了我死去那天的場景。
墓碑上,冇有用我的本名“沈楊”,
而是刻著沈旼為我取的小名——安安。
她說,希望我來世,能夠平平安安,再無病痛。
爸爸跪在我的墓碑前,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
如今背脊佝僂,鬢髮如霜。
他對著我那張黑白的照片,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安安......爸爸對不起你......是爸爸不好......”
“如果你能聽到......就原諒爸爸好不好......下輩子,
你還來做爸爸的兒子,爸爸一定......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
他哭得泣不成聲,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飄在雪中,靜靜地看著她。
原諒?
談何容易。
但我知道,他們餘生的每一天,
都將在無儘的懺悔和痛苦中度過。
這或許,就是對她們最好的懲罰。
幾年後。
爸爸因為常年抑鬱,身體垮了,早早地離世。
媽媽在精神病院裡,時而清醒,
時而糊塗,嘴裡唸叨的,永遠是我的名字。
時家的公司,因為無人打理和醜聞的影響,宣告破產。
一個顯赫的家族,就此落幕。
監獄裡,沈旼放棄了所有減刑的機會。
她每天都在抄寫經文,她說,要為我祈福,祈求我來世順遂。
她的手上,永遠戴著一個她自己用草編的、早已乾枯發黃的手環。
她說,那是我小時候送給她的,她要戴一輩子。
又是一個冬天,大雪紛飛。
我靈魂的執念,在看到這一切後,終於漸漸消散。
天空放晴,一縷溫暖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我的墓碑上。
碑上“安安”兩個字,在陽光下,彷彿鍍上了一層金光。
我要去尋找我下一輩子的幸福了。
這一世的愛與恨,怨與痛,在此刻,終於煙消雲散。
再見了,沈旼。
再見了,我短暫而痛苦的一生。
雪落無痕,過往,終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