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著電話那頭,用一種平靜到詭異的語氣說:
“喂,警察嗎?我要報案......我......我殺了我妹妹。”
警察來得很快。
當他們看到眼前這混亂的一幕時,也感到了棘手。
一個狀若瘋癲的男人,一個癱倒在地的年輕女子,
一個歇斯底裡的貴婦,還有一個瑟瑟發抖的青年。
沈旼異常配合,她交出了死亡通知單,交出了U盤,
將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一字不差地,全部告訴了警察。
從她如何計劃,如何欺騙,如何將我帶到雪山,
如何指著錯誤的方向,
再到她回家後如何與家人一起,
心安理得地接受我主動離開的謊言。
她的敘述冷靜而詳細,彷彿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可她那雙空洞的、毫無生氣的眼睛,卻暴露了她內心的萬念俱灰。
沈醒作為重要關聯人,也被帶回了警局。
在警察的專業審訊下,他那套博同情的說辭不堪一擊。
他承認了自己早就通過偷看我的日記,知道了我的病情,
也承認了告彆信是他偽造的。
他的動機很簡單,他嫉妒我,哪怕我已經是個將死之人,
他也無法容忍姐姐和父母對我存有最後一絲的憐憫。
他要我,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父母被作為家屬,留在家裡接受問詢。
他們像是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爸爸一夜之間,頭髮全白了。
他呆呆地坐在沙發上,
一遍遍地看著那張死亡通知單,淚水無聲地滑落。
媽媽受到的刺激最大,她時而痛哭流涕,
咒罵沈醒和沈旼是殺人凶手,
時而又喃喃自語,說對不起我,
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失職。
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崩潰。
這個曾經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家庭,
在真相揭開的這一刻,徹底分崩離析。
警察根據沈旼的供述,立刻組織了搜救隊前往雪山無人區。
幾天後,訊息傳來。
我的屍體被找到了。
因為天氣寒冷,屍身被冰雪覆蓋,還保持著躺臥的姿勢,
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安詳。
隻是,屍體有被野獸啃咬過的痕跡,殘缺不全。
訊息傳回來的那天,爸爸當場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媽媽則徹底瘋了。
她衝進我的房間,不,現在是沈醒的琴房,
對著那架昂貴的鋼琴又砸又打,哭喊著我的名字。
“小楊......我的兒子......媽媽對不起你......你回來啊......”
我飄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樣子,心裡卻冇有一絲波瀾。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