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予她 第8章安雀，多笑笑吧

這天之後，生活徹底歸於平靜。

安雀終於不用再提著一顆心，草木皆兵。

雖然學習仍舊跟不上進度，但她也沒有剛開始那麼痛苦了。

慢慢來，走得慢也沒關係的。

隻是偶爾，夜半被噩夢驚醒，腦海裡總會劃過裴靳的身影。

還沒來得及對他說聲謝謝呢。

安雀換了位置，從最後一排換到了裴月雅身邊，兩人的關係直線攀升。

她好奇過胡安娜的去向。

裴月雅隨口說：“轉班了。”

“啊？”安雀一愣。

裴月雅把她的腦袋掰過來：“看題。”

“哦哦。”

身後，傳來一道輕嗤聲：“這麼用功，是為了和我爭倒一嗎？”

裴月雅忍無可忍，“徐緒川你找死？”

“……吵到我睡覺了。”

安雀小聲道：“那，我們小聲點。”

裴月雅：“別理他。”

大課間，裴月雅拉著安雀上廁所。

兩人離開後，那些壓低的議論聲才大了起來。

“胡安娜去七班了？她瘋了？三班可是火箭班。”

“噓，我聽說上次七班那群人就是她指使的。”

“……我靠，她膽子真大啊。”

＊

“月牙。”

“你等等……”

回教室的路上，胡安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幾天不見，她憔悴不少，眼底青黑清晰可見。

裴月雅神色微變，對安雀說：“你先回去。”

安雀猶豫著走了，她和胡安娜之間也確實稱不上和諧。

走廊吵吵嚷嚷，嬉笑打鬧聲不絕於耳，兩人並沒怎麼引人注意。

“找我幹什麼？”裴月雅聲音冷淡。

胡安娜：“我，對不起，月牙。”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我，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麼大，我真的知道錯了。”

裴月雅徹底沒了耐心，步步逼近：“胡安娜，我們同學幾年，我自認為對你夠好吧？”

她伸出手指，重重點了點她的肩膀，“你呢？打著徐緒川的名義欺負安雀，有意思嗎？”

胡安娜臉色一白：“我……”

“徐緒川那個蠢貨骨子裡也有我裴家一半的血，你真以為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爹地會輕輕放過。”

“對你，我已經很手下留情了！”

胡安娜撇過臉，紅了眼眶：“我就是不服，那個土包子根本不配做你的朋友。”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隻是想嚇嚇她，沒想到會傷害到她。”

裴月雅越想越氣，沒忍住上手推搡起來，語氣愈發咄咄：“我裴月雅和誰交朋友還輪不到你來管，下次再讓我知道你針對她，信不信我——”

“裴月雅。”

一道冷冷的男聲驟然插入，硬生生打斷了她的話。

裴月雅推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少年站在不遠處，校服領口被風掀得微揚，眉眼清冽又疏離，目光淡淡掃過這邊。

“裴月雅，欺負同學，記過一次。”

“……靠，陳琢你有病吧？哪隻眼睛看到我欺負她了。”

“辱罵同學，罪加一等。”

“……”

＊

十二月月考過後，成績很快下來。

第三十九名，三班總共才四十五個人。

安雀獃獃的望著成績單，好半晌沒有回過神。

手裡的英語卷子猛地被人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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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分哈哈哈哈。”徐緒川幸災樂禍的笑了，“沒想到還有比我考的還低的人。”

裴月雅一把搶回捲子，瞪他一眼：“恭喜你，又是倒一，我看媽咪怎麼收拾你。”

“你牛逼，有本事拿個第一我看看啊。”

說到第一，就像是觸發了裴月雅的被動。

她二話不說，一個拳頭砸了過去：“閉嘴，你個廢物沒資格狗叫！”

該死的陳琢！

她遲早拿第一！

南州臨海，冬日也依舊陰雨連綿，整座城市都被裹在一層濕漉漉的霧氣裡。

空氣悶得發沉，連風都帶著黏膩的涼意。

安雀第一次見到一座城市，在冬天總是哭。

如果這會，她的村子應該早已大雪漫山了，家家戶戶早已屯好過冬的食物，圍在炕邊取暖。

因為考砸，安雀這幾天都很不高興，半夜驚醒，夢裡全是倒數的成績單。

一摸臉，一片濕濡。

這天放學，安雀照舊一頭紮進圖書館。

她英語太差了，南州高考是要考口語的，月考口語考試，她幾乎掛零，妥妥倒一。

圖書館很大，淺灰大理石地麵被擦得一塵不染，倒映著頭頂一排排暖白燈帶，光線柔和卻不刺眼。

高大的落地玻璃窗濾去外界喧囂，隻留一片朦朧天光，連翻書聲都變得輕輕淺淺。

放在從前，安雀根本不敢想她能踏足這種地方。

裴月雅領著她找了幾本口語訓練書。

“你用這個，裡麵辭彙豐富，還有磁帶。”

安雀捧著書，吶吶點頭：“好。”

“那本不行。”

一道冷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琢上前幾步。

抽過另一本書：“她音準太差，音標都認不全，得從頭開始學。”

“你那本對她來說太吃力了。”

安雀不認識他，沒吭聲，倒是一旁的裴月雅，像是炸了毛的貓，陰陽怪氣道：“第一不愧是第一啊，什麼都懂。”

陳琢並不生氣：“所以你隻能考第二。”

“你！”女孩氣的漲紅了臉，“我下次一定考過你，少得意了！”

“期待。”

安雀還是第一次見到裴月雅吃癟，不由得多看了這個男生幾眼。

洗的發白的校服，挺直的脊背，清瘦的身影卻不顯孱弱，目光總是冷冷淡淡的。

她有點想不通，他不像是熱心的人。

裴月雅徹底生氣：“你來就是為了炫耀？”

陳琢：“我來和你道歉。”

“什麼？”

男生緩緩道：“之前誤會你欺負同學，我很抱歉。”

安雀瞪大眼：“月牙，你欺負誰了？”

裴月雅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你個獃子，給我閉嘴。”

“喔。”

“你既然是來道歉的，怎麼一點誠意都沒有？”裴月雅哼了一聲，雙手抱臂，壓根沒有要接受的意思。

陳琢沉默了會，道：“那你想怎麼樣？”

“校門口那家Club，裡麵新來的甜點師手藝不錯，去買兩份布朗尼蛋糕。”

見麵前的男生沒有動作，裴月雅撇撇嘴：“怎麼？不會是捨不得錢吧？這樣，我給你錢，你幫我跑腿。”

陳琢說，“不用。”

“校門口那棵老榕樹，我們在那等你。”

“好。”

陳琢走後，裴月雅又帶著安雀挑了幾套練習冊。

“月牙，這本也要嗎？”安雀拿起剛才陳琢挑的那本書。

裴月雅：“留著吧。”

“好。”

安雀笑了笑，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聲音糯糯的，很是乖巧。

裴月雅盯著她看：“安雀，沒想到你笑起來這麼好看呢。”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安雀笑的這麼高興。

安雀眼睛大，笑起來眉眼彎彎，很是討喜，隻是她自己好像不知道，總愛抿嘴笑，看人時也總怯怯的，不自信。

“安雀，多笑笑吧。”

“真的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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