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無關。”
好半晌,裴靳才緩緩開口:“是安雀自己努力的結果。”
似是想到什麼,他輕扯了下唇角,笑容不明:“要說起來,或許安雀還得感謝你。”
常君山愣了下,訕笑著:“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就是一個小村長。”
裴靳垂下眼簾,沒再說話。
礦山坍塌,有人出事,以往不是沒有。
盛暻以礦發家,浸淫多年,早就有了一套近乎殘忍又公平的處理機製。
意外發生在裴芸身上,死的是一個小礦工。
裴家要想壓下去,輕而易舉。
但偏偏,事情鬧大了。
輿論擴散,盛暻股價大跌,網民紛紛討伐,各大新聞轉載報道,驚動了上層。
老爺子心善嗎?
裴靳冷嗤。
但還是下了命令,讓他在記者麵前做足了戲碼,這場風波才得以平息。
這其中,真相重要嗎?
是真心相救,還是偶然巧合?
真的會有人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推開別人嗎?
總之,真相是什麼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把它包裝成了一出足以博得任何人同情的頭條。
遇難的人得到了超出想象的賠償。
孤女也有了合適的去處。
一切都很完美。
兩人心知肚明,卻又心照不宣。
安雀出來時,隱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
常君山走到她麵前,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待會伯伯就不送你了,到那邊了記得給我報個平安,我準備了不少特產給你,待會走的時候記得帶上。”
離別來的猝不及防,安雀一時間愣在原地。
她靜靜地看著常君山,逐漸紅了眼睛。
剛剛在墓園,安永望的墓前,她強撐著沒有落下的眼淚,在這一刻失了控。
她討厭分別。
討厭死了。
見她哭了,常君山心疼的不行:“哎喲,你這丫頭,哭什麼。”
“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要是想我了,就給我打視訊,打電話。”
說著,他從口袋裡翻出一個厚實的紅包,塞到了安雀懷裡:“安安,新年快樂,以後平平安安的。”
裴靳雙手放在口袋裡,長身玉立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
那個紅包。
他的視線下移。
難怪丟了會哭成那樣。
回憶被勾起,如絲線般蔓延。
似是想到什麼,裴靳唇角微揚。
今年,或許不用特地準備五個紅包了。
*
裴靳在西川還有工作。
他讓助理小寧全程陪同,順利把安雀送到了京州機場轉機。
趙杭接到電話時,剛分手,正在酒吧買醉,喝的稀裡糊塗。
電話那頭,裴靳的聲音很淡:“去機場,接個人。”
趙杭醉的迷迷糊糊:“兄弟,我喝酒了。”
“醉了?”
“開玩笑,老子千杯不倒。”
裴靳:“叫代駕,或者打個車去機場。”
趙杭很煩,氣的大吼一聲,“我分手了!”
裴靳,“我把她的航班發你了,準時去。”
趙杭:“……老子分手了!!”
這人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裴靳:“真為你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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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杭:“……”
“靠,老子真是欠你的。”他低罵了一聲,“接誰?男的女的?”
“安雀。”
“安雀?”趙杭愣了下,好半晌纔回憶起來:“那個小可憐?”
他摸著下巴:“不是兄弟,你還管著這小丫頭呢?都多少年了。”
他都快忘了這號人了。
裴靳:“她有名字。”
趙杭:“行行,安雀,我記得。”
他掏出手機準備叫車,剛準備結束通話電話,又想起什麼:“對了,那小……小安雀,變化大不大?”
“我幾年沒見過她了,現在的孩子長得快,一年一個樣,有照片沒?我認認,別到時候找錯了。”
照片?
裴靳頓了頓,“我找一下。”
在他手機裡當然是找不到的。
裴靳點開裴月雅的朋友圈。
小姑娘剛更新了一組滑雪照,看得出來玩得很高興。
他隨手點了個贊,然後點進她的頭像,翻找起她的朋友圈。
找了好一會,終於在半年前的五月三號找到了一張安雀的照片。
海邊,煙花。
鏡頭下,穿著校服的少女笑靨如花。
不是都出去玩了?
還穿校服?
“找到沒啊?”電話那頭,趙杭嚷嚷著催促道。
裴靳:“找到了,現在發你。”
他點開照片,長按,儲存,然後發給了趙杭。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趙杭臥槽了一聲:“這是安雀?那個醜兮兮的黑丫頭?”
“這哪是女大十八變,簡直女大七十二變!”
“別嚷嚷了,快去。”
“得得。”
趙杭再次點開照片,嘖嘖驚嘆:“裴靳,我以後也要生個女兒。”
很莫名奇妙的一句話。
裴靳沒理會。
趙杭朝酒吧外走去,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師傅,去京州機場。”
“得嘞,您坐好。”
裴靳:“沒事我掛了。”
喝多了的男人話多的不行:“我連我未來姑孃的名字都想好了,但珍珍跟我分手了,兄弟,你說我的情路怎麼這麼坎坷啊……”
趙杭哭嚎著,開始扒拉前座的司機:“師傅,你說我都對她那麼好了,為什麼她還是不愛我啊?”
“吐車上五百啊。”
“……你搶錢啊?”
裴靳被吵的頭疼,強忍著沒結束通話電話。
趙杭長嘆一聲:“我女兒以後一定很漂亮,我得把她護好了,不能讓外麵那些黃毛招惹她……”
裴靳無情戳穿:“你剛分手,女朋友沒了。”
女兒更是天方夜譚。
趙杭一愣,氣的罵罵咧咧:“是,我好歹有過呢!哪像您啊,母胎單身二十七年,老處男一個,別過兩年求醫問葯治二弟!”
裴靳:“……”
司機:“哈哈哈哈。”
司機笑完後,樂嗬嗬道:“現在的年輕人啊,失戀分手是常事,小夥子,看開點就好了。”
旋即,他話鋒一轉,矛頭指向裴靳:“不過,一直不談戀愛也不行,你朋友說的對,要是真的不行,叔這裡認識幾個老中醫……”
裴靳深吸一口氣:“掛了。”
趙杭幸災樂禍的笑聲戛然而止。
酒店內驟然安靜下來。
裴靳閉了閉眼,疲憊地按壓著酸脹的眉心。
手機嗡嗡響了兩聲。
趙杭不死心地發來幾條語音。
“話說,小安雀現在這麼漂亮,追她的小男生應該不少吧?”
“你這個做叔叔的,雖然吧,是個掛名叔叔,但好歹是個長輩,可得看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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