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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的男孩，心思淺，情緒直白，心裡藏不住半點心事。
裴靳甚至連正經調查都懶得費神，不過一個微博賬號，一段監控錄影，就輕而易舉把那點隱晦的暗戀扒得一乾二淨。
那個名為【Q】的賬號，像一本隱秘的日記本，記錄下了許多不為人知的少年心事。
裡麵有很多照片。
大多是偷拍的角度。
有女孩熟睡時的側臉照。
也有一起放學時的背影照。
或是遊玩時的風景照。
風景很美，卻總似有若無的偏向了某個人。
“……裴靳，看啥呢？”
聚會上時，他走神太久，有人好奇湊過來，一眼就看清了手機螢幕裡的人影。
“這不是那天跟著過來的那個小姑娘嗎？”
瞧，不過一麵之緣的陌生人都能一眼認出照片上的主人公。
這種少年人直白又幼稚的情愫，淺薄，衝動，藏不住心思，既不成熟，又荒唐可笑。
螢幕裡那些小心翼翼的偷拍，拐彎抹角的心事，落在他眼裡隻覺得冗雜聒噪。
像一團揮之不去的塵埃，黏在眼前，庸俗又乏味，讓人從心底生出一股沒由來的厭煩。
他微微垂了眼，眸光冷淡寡淡，連多看一秒都覺得浪費情緒。
指尖微動，乾脆利落熄掉了手機螢幕，不願再被這點幼稚的執念擾了心緒。
“藏好你的那點小心思。”他冷聲開口。
徐緒川梗著脖子一臉不服，卻沒有再說什麼。
“安雀和你們都不一樣。”裴靳的聲音多了幾分嚴肅，“你應該知道，這件事要是鬧大，對她會有多大的影響。”
徐緒川可以因為任何事，任何人變成一個廢人。
卻唯獨不能因為安雀。
一個毫無依仗的的小可憐。
“……我沒想鬧大。”少年嗡聲道。
裴靳：“那這次算什麼？”
“缺考的事你爸媽遲早會知道，我不會替你隱瞞。”
“我還是那句話，沒人會喜歡一個自己都爛在泥裡的人。”
“好自為之。”
……
榕園已經很久沒這麼沸騰過了。
平日裡靜謐雅緻的庭院，此刻被壓抑的怒火與爭執攪得空氣緊繃。
客廳裡水晶燈亮得刺眼，將一家人緊繃的臉色照得一清二楚，裴言國坐在主位的紅木椅上，柺杖重重敲著地闆。
“缺考？逃課！喝酒泡吧？”
他每念出一個字，心頭的火氣便旺盛一分，渾濁的眼底泛著怒意。
看向站在客廳中央，垂著頭卻依舊梗著脖子，滿臉不服的徐緒川，語氣裡是壓不住的震怒與失望。
“我裴家的子孫，什麼時候出過你這麼不成器的東西！讀書讀不進去，整日裡遊手好閒，沾染這些惡習，你還有沒有半點規矩！”
徐緒川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少年人稜角分明的臉上滿是叛逆，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線，即便被當眾斥責，也不肯低頭認錯。
他剛過叛逆的年紀，渾身都是刺，越是被嚴厲嗬斥，越是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眼底藏著不甘與執拗。
裴崇和徐蓉兩人難得沒有嗆聲。
不遠處，裴月雅和安雀躲在門後，大氣不敢出。
“狗東西這下完了，爺爺真生氣了。”
裴崇臉色綳得緊：“我有沒有說過不要和於家那群人混在一起？”
徐蓉也看不下去：“阿川，你這次真的太不懂事了。”
徐緒川，“隨便你們要打要罵。”
“臭小子，我看你真是皮癢了！”裴言國氣的不輕。
爭吵聲愈發激烈。
安雀沒再聽下去，拉著裴月雅跑了。
“……嘖，這下狗東西完了。”
“聽說還是為情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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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雀：“為情買醉？？”
裴月雅：“我聽於群那夥人講的，徐緒川好像表白失敗了。”
“啊？”安雀懵了，“表，表白！”
“也不知道誰那麼倒黴被他看上。”裴月雅嘖了聲：“誰讓他不學好。”
安雀沒說話了。
喜歡一個人。
是不學好嗎？
她心臟怦怦跳，似是被戳中了難堪的心事。
“雀雀，你怎麼了？”裴月雅見她忽然沉默，好奇問。
“沒，沒事。”
……
次日一早，安雀被一陣甜膩膩的喵喵叫吵醒。
睜開眼，徐緒川那隻長毛波斯貓正趴在她身上嚶嚶叫。
“小烏鴉？”對上小貓玻璃珠般的大眼睛，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喵～”
門口，芳姨的聲音傳來：“雀雀，起了沒？”
安雀揉著眼睛，抱著貓從床上坐起來：“嗯，起了。”
波斯貓窩在她懷裡不肯走了，安雀艱難的抱著它刷完了牙。
“芳姨，徐緒川的貓怎麼會在這？”
廚房裡的芳姨頭也不擡：“阿川說要出一趟遠門，臨走時讓人送過來的。”
安雀沒多想，畢竟之前這隻胖貓就經常往她這跑。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沒說，不過估計要一段時間，聽說老爺子把他送去軍營了。”
“……”
還真去了？
安雀有點驚詫。
轉念一想，這樣好像也挺好的。
徐緒川總不能一直這麼任性天真。
門鈴聲在這時響起。
芳姨開啟門，發現門口站著的是個陌生青年：“你是？”
青年說：“我是裴靳先生的助理，來接安小姐。”
芳姨：“阿靳回來了？”
裴靳緩步走來：“芳姨。”
“你這孩子，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都不說一聲。”芳姨很驚喜，“吃過早飯沒？我正好在做……”
“不用了芳姨。”裴靳說，“我來接安雀，待會還要去接月牙，帶她們去一個朋友的婚禮。”
“走了，安雀。”
對上少女驚呆的雙眼，他眉梢輕挑，“沒看到我給你發的訊息？”
安雀懵了，手忙腳亂的翻出手機：“……什麼資訊。”
雙手一直被大胖貓霸佔著，她還沒來得及看呢。
點開微信，這才發現半小時前裴靳問她起床沒，現在需要出發了。
她的臉一下就紅了，“我，我沒看到。”
裴靳注意到她懷裡的貓，“你養的？”
安雀：“不是，是徐緒川的。”
她把貓放在桌上，手足無措道：“我先去換個衣服？”
裴靳語氣從容，看著還穿著睡衣的她：“去吧，不急。”
安雀逃也似地跑了。
留下一人一貓相顧無言。
波斯貓顯然很不待見裴靳，下巴一揚，轉頭用胖屁股對著他。
裴靳扯唇淡笑了聲，沒放在心上。
“蠢貓。”他懶懶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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