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的班主任姓李,瘦瘦高高的,有點黑,頭髮微卷,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眼睛不大,看過來的時候像是在眯著眼睛看人。
隱隱帶著一股蔑視的感覺。
至少,
初一每次見他都這麼覺得。
聽說是留學博士,海歸回來,教數學的。
初一上學那會兒成績一般般,能考上江城大學全是高考發揮超長,踩著學校的錄取線進去的。
她特別崇拜數學好的人,但初七的這位班主任是為數不多讓她很難產生好感的人。
李老師聞言,淡淡地看了眼初一,扶了扶眼鏡,身子微微後仰,靠在辦公椅上。
手肘搭在扶手上,雙手交疊在身前。
“林初一,是嗎?”李老師隨意地拿起桌子上的一份資料,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開便利店的,對嗎?”
班級裏麵每個學生的家庭情況他瞭解得一清二楚,剛入學的時候就調查得清清楚楚。誰家的千金小姐,誰家的少爺公子,他當班主任的會不清楚?
小本生意?
確實挺小的,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便利店,大概連他們學校的便利店都比不上的那種。
至於這個哥哥,倒是沒聽過。
“......對。”
初一抿抿唇,有些後悔讓容澤進來了。
當著容澤的麵,被初七的班主任光明正大指出來,她刻意誇大了自己的身份。
讓她覺得有點,
難堪。
甚至下意識地鬆開了容澤的手,在對方想要抓住的時候,縮了手。
容澤眯了下眼,眼神沉了沉。
“你知道初七昨晚打了誰嗎?”李老師看著初一。
初一抬眼看過去:“不知道。”
李老師從抽屜裡拿了份資料出來,扔在桌麵上,抬了抬下巴。
“杜威,這是他家現有的資料,你可以看一下。”
初一沒動,隻是看著李老師,反問道:“您知道初七昨晚為什麼打那個男生嗎?”
“我不需要知道”
“那我也不需要知道對方是什麼家庭背景,”初一打斷他,直接拿話嗆了回去,“他傢什麼背景跟這件事情有關係嗎?”
李老師嗤笑一聲。
初一有點火了,容澤從後麵伸手,還沒碰到她就被她躲了過去,扭頭說道:
“沒事兒的。”
舌尖抵了下牙根,到底是忍著沒說什麼。
“李老師,你用家庭背景去判斷一個學生的對錯與好壞你覺得合適嗎?”
當著容澤的麵,初一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懦弱,指尖用力地掐了下掌心,鼓起勇氣,往前走了幾步,直直地看著李老師。
“你怎麼不去問問初七昨晚為什麼打那個男生?你有沒有調查清楚?昨晚初七回寢室的路上,經過學校的小樹林,看到那個男生想要對兩個女生不軌才衝上去踹他的,這種情況下你不去責罰那個男生反而要去處罰初七,你覺得你做得對嗎?”
“這是你作為一個老師該有的判斷能力嗎?”
“他們家有錢就意味著他做什麼都不犯法了,是嗎?”
“你平時也是這麼教學生的?”
初一越想越生氣,要不是理智還在,她真想衝上去抓著這老師的衣領質問他。
“林初七的姐姐,”被初一這麼一通罵,李老師的臉色很不好看,“你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桌子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喂,是我,說。”
李老師語氣生硬,下一秒,驟然換了聲音,賠笑道:
“校長啊,您說您說,對對對,我正在處理呢,”說著看了眼初一,“您別擔心,我肯定......”
聽不清楚內容,隻看到對方的臉色越發難看。
初一忍不住大聲說了句:
“你再這樣,我就去校長那裏舉報你!”
不分青紅皂白就處罰學生,還有臉當班主任?誰是他學生誰倒黴!
說完這話,初一心裏又有點擔憂。
俗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