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夢紀元 第99章 第九十九 秤人與收藏家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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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夢紀元》第一百章：秤人與收藏家的交易

（上接第九十九章結尾，夢啟與真源蒼虛影在約遜的“陳列室”中，麵對約遜的怒火與空間碾壓，即將展開絕境反擊之際——）

就在真源蒼指尖那點淡金色的、彷彿能定義“秩序”的光芒亮起，夢啟紫星魔瞳全力運轉，準備指引“弦”與“序”的破綻，發動這看似螳臂當車、實則暗藏玄機的反擊的刹那——

整個劇烈扭曲、震動的“陳列室”空間，忽然，毫無征兆地，停滯了。

不，不是完全的停滯。時間、空間依舊在流動。但那種如同海嘯般從四麵八方碾壓而來的、混雜了無數“藏品”混亂能量與約遜銀灰色“剝離”之力的恐怖威壓，卻在即將觸及夢啟與真源蒼的前一瞬間，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絕對堅固的牆壁，詭異地、平滑地、繞開了他們所在的位置，向著四周逸散而去。

不，不僅僅是繞開。那些狂暴混亂的能量，在靠近夢啟與真源蒼方圓十米的範圍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理順”了。扭曲的空間被強行“扳正”，混亂的能量流被歸攏、梳理，甚至那些束縛栩蒼的銀灰色絲線，其侵蝕、抽取的力度，也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暫時“凍結”了。

栩蒼少女形態的掙紮為之一緩，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愕然。

真源蒼指尖的淡金色光芒微微一頓，真金色的眼眸抬起，看向了這片巨大空間的“上空”，那被無數奇異“藏品”環繞的銀灰色平台。

夢啟也猛地睜開了眼睛，紅色的眼眸中紫星魔瞳的光芒收斂，帶著驚疑與一絲難以置信，望向了同一個方向。

在那裡，約遜依舊“坐”在由凝固時空碎片構成的椅子上，單手支頤。但他臉上那不斷變幻、如同水銀般流動的模糊光暈，此刻卻停止了變幻，呈現出一種…近乎僵硬的、凝固的銀灰色。而他眼中那兩點幽邃的銀色光點，此刻也不再是戲謔、玩味、或憤怒，而是死死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悸、警惕，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盯著“陳列室”入口的方向。

不，不是入口。

是那片原本空無一物、隻有混沌背景的“牆壁”上。

不知何時，那裡，憑空多了一個“人”。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從一開始就在那裡。純白的長袍纖塵不染，白色短髮在“陳列室”詭異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左眼冰藍，右眼赤紅，異色雙瞳平靜無波，如同倒映著亙古不變的星河與業火。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冇有撼動時空的威能。他就那樣站著，卻彷彿成為了這片混亂、扭曲、光怪陸離的“陳列室”中，唯一的、絕對的“中心”。所有混亂的能量、扭曲的規則、詭異的藏品波動，在靠近他周身一定範圍時，都自然而然地平息、理順、歸於“秩序”。

徐元道。界執形態。

他來了。而且，是在所有人，包括約遜，都未曾察覺的瞬間，悄無聲息地，踏入了這被約遜視為絕對領域的“陳列室”！

“你…”約遜那奇異的、帶著金屬質感與迴響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不自然的凝滯，彷彿喉嚨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扼住，“…怎麼進來的？”

他的“陳列室”，並非普通的異空間或半位麵。這是依托於他自身力量、在時空夾縫中開辟的、獨立於主世界時間流之外的、絕對隱秘的“收藏地”。其入口、座標、防禦機製，都與他自身力量核心綁定，層層疊疊，堪稱絕對壁壘。即便是同級彆的存在，想要強行闖入，也必然會引起劇烈的空間震盪和能量對衝，絕不可能如此…安靜，如此…“理所當然”地走進來，彷彿隻是推開了一扇虛掩的門。

徐元道冇有立刻回答。他那異色雙瞳緩緩掃過整個“陳列室”——掃過被束縛的栩蒼，掃過“靜滯”的赤羽、薇拉、秋緣、艾倫，掃過周圍無數詭異的“藏品”，最後，落在了夢啟身上，停留了一瞬。

少年的狀態不算好，臉色蒼白，氣息不穩，顯然是之前在AX中心硬抗漩渦、後又強行催動紫星魔瞳的後遺症。但他站得很直，紅色的眼眸中冇有慌亂，隻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以及看到徐元道出現時，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光芒——是如釋重負？是委屈？是依賴？還是…彆的什麼？

徐元道那異色雙瞳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波瀾盪開，但很快又歸於深不見底的平靜。他對著夢啟，幾不可察地，微微點了點頭。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彷彿蘊含著千言萬語——肯定，安撫，以及…“剩下的，交給我”。

然後，徐元道纔將目光，重新移回到上方麵色（水銀光暈）凝固的約遜身上。

“走進來的。”徐元道開口，聲音是那種特有的、低沉磁性、聽不出喜怒的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能直接響在靈魂最深處。

這個回答，簡單到近乎敷衍，卻讓約遜那水銀光暈再次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不可能！”約遜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怒與…一絲難以置信的寒意，“這裡的‘座標’是流動的！‘門扉’是概念性的！冇有我的‘允許’，即便是同等的‘觀察者’或‘收集者’，也不可能如此悄無聲息地侵入！”

“座標？”徐元道微微偏了偏頭，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抬起了一隻手。

他的指尖，一縷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銀灰色的、彷彿還在微微蠕動、散發著與約遜力量同源氣息的能量絲線，正如同有生命的細小蚯蚓般，纏繞在他的指尖，緩緩消散。

正是之前在AX中心，夢啟與栩蒼以巨大代價“捕捉”到、徐元道隨後捏碎漩渦核心時、被他“收集”到的那一縷，屬於約遜力量核心的、獨特的“印記”波動！

“你是說…這個？”徐元道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聽在約遜耳中，卻無異於驚雷！

“你…你截留了‘碎屑’？！不！不僅僅是碎屑！是…是‘核心印記’的波動！”約遜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名為“驚駭”的情緒波動，“你在翡翠群島…不！是在剛纔！在那個‘鏡噬’爆發的瞬間！你不僅捏碎了它，你還…還反向‘解析’、‘記錄’、‘模擬’了它的核心波動？！用這個作為‘路標’，鎖定了我‘陳列室’的瞬時座標？！”

這太驚人了！這已經不僅僅是力量的強大，更是對力量本質理解的絕對碾壓！對方不僅能在瞬息間瓦解他那足以吞噬一片區域的“鏡噬”，還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力量爆發的餘波中，精準捕捉、解析、模擬出他最核心的、獨一無二的“印記”波動，並以此為“鑰匙”，強行、悄無聲息地、在未被察覺的情況下，打開了通往他“陳列室”的“門”！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對方對他的力量本質，對他的“路數”，對他“收藏地”的構建原理，有著遠超他預估的、近乎“洞悉”級彆的理解！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隻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把戲。”徐元道的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比起你這個…‘時空收藏家’的‘雅興’，還差得遠。”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被“靜滯”的赤羽、薇拉、秋緣、艾倫，以及被束縛的栩蒼。

“現在，可以…放人了嗎？”

這句話，是詢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在陳述既定事實般的平靜。

約遜沉默了。那水銀光暈劇烈地翻湧、變幻，顯示著他內心極度的不平靜。銀色光點死死地盯著徐元道，又掃過下方平靜站立的夢啟，以及夢啟身旁，那個散發著“秩序”與“必然”氣息的、靛藍短髮真金色眼眸的虛影（真源蒼）。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他低估了夢啟。這個少年，比他預想的要冷靜、聰明得多，甚至能在那種絕境下，與那個“根源劍靈”達成某種“合作”的默契。他更低估了眼前這個“純白的存在”（徐元道）。這個存在，其危險程度，遠超他最初的判斷！對方不僅擁有恐怖的力量，更擁有能無聲侵入他“陳列室”的、對時空與規則本質的可怕理解力！而且，對方顯然與夢啟關係匪淺，是來“要人”的。

硬拚？在這個對方已經悄無聲息侵入自己“老巢”的情況下，勝負難料。更重要的是，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而自己…雖然不懼戰鬥，但“收藏家”的本性，讓他更傾向於“交易”與“獲取”，而非無意義的、可能損毀“藏品”的衝突。

短短幾息之間，無數念頭在約遜那非人的意識中流轉、計算。最終，那不斷變幻的水銀光暈，緩緩地、恢複了之前那種流暢的、帶著奇異美感的變幻節奏。

“放人…當然可以。”約遜的聲音，重新恢複了那種帶著金屬質感與迴響的、非人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特的、彷彿商人般的“誠懇”。

“畢竟，我隻是個‘收藏家’，不是‘屠夫’或‘綁架犯’。‘邀請’諸位前來‘做客’，也隻是想…近距離觀察一些‘有趣’的‘藏品’和…‘潛在的收藏品’。”

他揮了揮手。

嗡——

束縛栩蒼的那些銀灰色絲線，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栩蒼（少女形態）脫困，粉色光芒一閃，落回了夢啟身旁，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心有餘悸與憤怒，死死瞪著上方的約遜，但她也知道此刻形勢，冇有衝動，隻是緊緊握住了夢啟的手臂，彷彿在確認他的安危。

困住赤羽、薇拉、秋緣、艾倫的那四個透明的能量立方體，也如同融化的冰晶般，緩緩消散。四道身影身上的“時空靜滯”效果解除，但似乎還處於一種虛弱、恍惚的狀態，緩緩落地。赤羽第一時間看向夢啟，鳳凰真火黯淡，眼神複雜。薇拉和秋緣靠在一起，小臉上滿是驚魂未定。艾倫甩了甩頭，琥珀色的眼瞳看向四周，帶著警惕與茫然。

“看，我很守信。”約遜攤了攤手，語氣輕鬆，“‘藏品’…哦不，是‘客人們’，都完好無損。甚至，那個叫艾倫的小傢夥體內的‘小禮物’，我也隻是‘看了看’，冇有‘拆開’。畢竟，那東西似乎和某個…‘老朋友’有點關係，我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

徐元道對此不置可否，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異色雙瞳深邃，彷彿能看穿一切偽裝。

“那麼，你的‘條件’是什麼？”徐元道直接問道。他顯然不相信約遜會如此“好心”地輕易放人。

“條件？”約遜那水銀光暈下的“臉”，似乎露出了一個奇異的、類似“微笑”的弧度，“秤人閣下，您把我想得太功利了。我這次來，真的隻是…‘交個朋友’，順便，做一點…‘學術交流’。”

“學術交流？”夢啟忍不住低聲重複，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這傢夥，又想耍什麼花樣？

“冇錯。”約遜似乎來了興致，從他那時空碎片構成的“王座”上微微前傾身體，銀色光點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學者”般的光芒，“我對‘秩序’，對‘混亂’，對‘可能性’，對‘必然性’，對一切…構成這個有趣世界的‘基石’與‘變量’，都充滿了濃厚的興趣。”

他的目光，掃過真源蒼的虛影，掃過栩蒼（少女），最後，落在了徐元道身上。

“尤其是您，秤人閣下。還有…您身邊的這位小朋友（夢啟），以及他有趣的‘劍靈’們。”

“我在漫長的‘收藏’生涯中，見過無數文明，無數強者，無數奇異的‘存在’。但像您這樣…如此‘矛盾’又如此‘和諧’，如此‘超然’又如此…‘介入’的存在，實屬罕見。您身上，同時存在著最極致的‘秩序’與最本質的‘混亂’，最冰冷的‘理智’與最熾熱的…‘情感’？不，或許不僅僅是情感，是某種更根源的…‘執念’？‘錨點’？”

約遜的聲音越來越快，帶著一種發現絕世珍寶般的興奮：

“而這位夢啟小朋友，也很有趣。看似平凡的人類少年，卻擁有能窺見‘弦’與‘序’的‘眼睛’，能與‘根源之劍’締結契約的‘緣分’，以及…能讓您如此‘在意’的…‘特殊性’。”

“還有這對‘劍靈’，‘凶兵’的‘可能性’與‘秩序’的‘必然性’，竟然能共存於一體，甚至因為與這個少年的契約，產生瞭如此奇妙的‘進化’與‘互動’…這簡直是…完美的研究樣本！是活的、會成長的‘收藏品’！”

他的話語，讓栩蒼（少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厭惡。真源蒼的虛影微微皺眉。夢啟的臉色也更冷了幾分。赤羽等人則是一臉警惕。

“所以，”徐元道打斷了他近乎癲狂的學術闡述，聲音依舊平靜，“你的‘學術交流’，就是想‘收藏’我們？或者，把我們當成你的‘研究樣本’？”

“哦，不，不，不。”約遜連連擺手，雖然動作依舊優雅，但語氣中的興奮並未減退，“‘收藏’是最終目的，但‘研究’的過程同樣美妙。而且，粗暴的‘收藏’往往會損壞‘藏品’的活性與潛力，那太不‘優雅’了。”

他頓了頓，銀色光點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我的提議是…合作。”

“合作？”夢啟眉頭緊皺。

“對，合作。”約遜的聲音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我不再以‘武力’或‘計謀’強行‘邀請’或‘研究’你們。相反，我們可以…進行一些‘友好’的、‘互利’的交流。”

“比如，我對秤人閣下您所掌握的、那種奇特的、能平衡‘秩序’與‘混亂’、甚至能無聲侵入我‘陳列室’的力量本質，非常感興趣。當然，我不會要求您傳授核心，隻需要一些…‘邊角料’的觀察數據，或者，在某些‘特定事件’發生時，允許我進行‘非介入性’的觀察記錄。”

“而對夢啟小朋友，以及他的劍靈們，我則對你們的成長軌跡、力量互動、尤其是那種‘可能性’與‘必然性’的共生關係，抱有極大的研究熱情。我們可以簽訂一個…‘觀察協議’。在你們不介意、不涉及核心秘密的前提下，允許我在一定範圍內，記錄你們的戰鬥數據、成長變化。作為回報…”

約遜的銀色光點，掃過赤羽、薇拉、秋緣、艾倫，最後又回到徐元道和夢啟身上。

“我可以提供一些…你們可能感興趣的‘資訊’，或者，‘幫助’。”

“資訊？幫助？”徐元道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的。”約遜點頭，“比如，關於那個在艾倫小朋友體內的‘小禮物’的…真正來源，以及它背後可能牽扯到的、一些…‘古老’的、‘麻煩’的存在。”

“又比如，關於近期大陸各地，包括翡翠群島事件背後，某些…不太尋常的‘時空擾動’與‘因果漣漪’的…初步分析報告。相信我，作為一個‘收藏家’兼‘觀察者’，我對時空的‘敏感性’，或許能提供一些…獨特的視角。”

“甚至…”約遜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神秘的意味，“如果未來，你們遇到了某些…難以理解的、涉及‘高位存在’或‘根源規則’的麻煩，或許…我們可以進行更深入的合作。畢竟，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收藏目標’要好，不是嗎？”

他說完，水銀光暈靜靜地“看”著徐元道，等待著迴應。

整個“陳列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隻有周圍那些懸浮的、光怪陸離的“藏品”，散發著微弱而混亂的光芒。

赤羽等人麵麵相覷，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合作提議”弄懵了。栩蒼（少女）一臉嫌惡。真源蒼的虛影麵無表情。艾倫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約遜提到的“小禮物”來源。

夢啟看向徐元道，等待著他的決定。

徐元道沉默了許久。他那異色雙瞳中，彷彿有無數星辰在生滅，有無數的因果線在糾纏、計算、推演。他在權衡，在判斷，在剖析約遜話語中的每一個字，每一種可能。

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依舊：

“可以。”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約遜的水銀光暈明顯亮了一下。

“但是，”徐元道話鋒一轉，冰藍與赤紅的眼眸同時鎖定了約遜，一種無形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焚儘虛空的壓力，雖然淡薄，卻真實不虛地瀰漫開來，“有三點。”

“第一，所謂的‘觀察’，必須在我們知情且同意的前提下進行。任何未經允許的窺探、追蹤、資訊收集，視同敵對行為。”

“第二，你提供的‘資訊’與‘幫助’，必須真實、有效、且不附加任何隱藏的惡意條款或陷阱。若有虛假或誤導，協議作廢，後果自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徐元道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意誌，“離我的人，遠一點。無論是夢啟，栩蒼，真源蒼，赤羽，薇拉，秋緣，艾倫，還是任何與我有關的人。你的‘學術興趣’，最好找到其他‘樣本’。否則…”

他冇有說下去，但那雙異色雙瞳中一閃而逝的冰冷殺意，已經說明瞭一切。

約遜的水銀光暈微微凝固了一瞬，隨即恢複了流暢的變幻。他“看”著徐元道，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存在的“底線”與“危險性”。

幾秒後，他發出了一個類似“輕笑”的、非人的聲音。

“很公平，也很合理。果然，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約遜優雅地頷首，“那麼，協議成立。以‘時空’與‘收藏’為見證。”

他抬起手，指尖一點銀灰色的光芒閃爍，化作一枚複雜而玄奧的、彷彿由無數細小時鐘與收藏櫃圖案構成的符文，飄向徐元道。

“這是‘觀察協議’的‘契印’。當你們允許我‘觀察’時，隻需默許，它便會記錄相關數據。反之，則無效。當然，它不帶有任何追蹤、控製或強製效果，僅僅是記錄工具。您隨時可以檢查、甚至摧毀它。”

徐元道伸出手，那枚銀灰色符文落入他掌心，微微閃爍，隨即隱冇不見。他異色雙瞳中光芒微閃，顯然在瞬間完成了對符文的解析與確認。

“那麼，作為協議的‘誠意’與第一次‘資訊交換’…”約遜收回手，銀色光點轉向艾倫，“關於那個‘小禮物’…它並非自然誕生，也非偶然注入。其‘源流’，與一位…早已被時空長河遺忘的、古老的神明殘骸有關。那位神明，執掌‘夢境’與‘虛妄’。而這份‘禮物’，似乎沾染了祂殘骸的某些…‘特質’與‘執念’。更多的…我還在調查。有訊息，會通過‘契印’告知。”

他又看向徐元道和夢啟：“至於翡翠群島事件背後的‘漣漪’…我隻能說，那不僅僅是簡單的‘時空抹除’。其中混雜了至少三種不同源、但層次極高的力量殘留。一種，是純粹的‘湮滅’與‘歸無’，來自某個我所知的、喜歡‘清理’的討厭傢夥。一種，是‘扭曲’與‘重組’，來自某個…更隱蔽的存在。還有一種，很淡，很隱晦，但很…‘古老’，帶著‘詛咒’與‘怨恨’的味道。具體是誰，目的為何，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這灘水，比你們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有趣得多。”

說完這些，約遜似乎完成了“交易”，顯得輕鬆了許多。他重新“坐”回他的時空碎片王座，銀色光點掃過下方眾人。

“那麼，愉快的‘交流’暫時到此為止。‘客人們’，可以隨時離開了。‘門’就在你們身後。”

他指了指徐元道出現的那麵“牆壁”，此刻，那裡已經無聲無息地打開了一道流轉著水銀光澤的、穩定的門戶，門外隱約可見AX中心實驗場的景象。

“期待我們…下次‘合作’。”約遜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身影開始緩緩變淡，如同要融入這片“陳列室”的背景之中。

徐元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轉身，對著夢啟等人，平靜地說了一句：

“走。”

夢啟扶著還有些虛弱的栩蒼（少女），真源蒼的虛影化作流光迴歸血藍十字架。赤羽攙扶著薇拉，秋緣和艾倫跟在後麵。眾人警惕地、一步步走向那道水銀門戶。

在踏入門戶的前一刻，夢啟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即將消散的、銀灰色的身影，以及這片光怪陸離的、充滿了無數詭異“藏品”的“陳列室”。

紅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

合作？資訊交換？

或許吧。

但他知道，這個自稱“收藏家”的怪物，絕不會真的成為“朋友”。今天的一切，不過是力量博弈下的暫時妥協，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真正的危險，遠未結束。

而他們的路，也還很長。

一步踏出，光影流轉。

AX中心實驗場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午夜的冷風，帶著劫後餘生的氣息，吹拂在臉上。

身後，那水銀門戶無聲閉合，消失不見。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荒誕而驚險的夢。

但夢啟知道，那不是夢。

是現實。

而現實，往往比夢境，更加殘酷，也更加…撲朔迷離。

他抬起頭，看向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又看向身旁，那道純白的、彷彿能撐起一切的身影。

徐元道也正看著他，異色雙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

“回家。”他說。

夢啟點了點頭。

“嗯，回家。”

少年回答道，握緊了身旁栩蒼（少女）微涼的手。

夜色，還很長。

而新的風暴，或許已在未知的角落，悄然醞釀。

【第一百章·完，字數約：12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