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夢紀元 第91章 藥香與小公主

\\n

《王夢紀元》第九十一章：藥香與小公主

(時間：王宮夜宴、根源提點後的次日白天)

(地點：紫羅蘭王國羅蘭城，安全屋→王宮·伊莎貝拉小公主的寢宮“紫藤庭院”)

清晨的安全屋，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大戰前的沉凝。徐元道（少女）在窗邊靜立，異色瞳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似乎在感知著什麼。夢啟則坐在桌邊，麵前攤開著幾張地圖和能量分析圖紙，手裡擺弄著幾支便攜式能量檢測筆和幾罐從AX中心帶出來的、貼著不同顏色標簽的藥劑。他眉頭緊鎖，紅色的眼眸中帶著思索。

昨晚的“根源提點”和與真源蒼的交流，如同重錘敲在他心上。舊皇宮遺址，古老契約，界外浸染，儀式核心…這些詞語背後代表的危險，幾乎要壓得他喘不過氣。而“用意誌乾涉，重塑方圓一米之序”的要求，更是如同天方夜譚。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探查任務，更是對他能否真正掌控、運用紫星魔瞳的終極考驗。

但緊張和壓力之下，是更加堅定的決心。他必須做到。為了昏迷時守護他的導師，為了將信任與責任交付於他的“姐姐”，也為了…不辜負大哥、二姐的期待，以及栩蒼的守護。

“姐姐，”夢啟抬起頭，看向窗邊的白色身影，“關於進入舊皇宮遺址…雖然有霍克爵士給的‘協助檢測’許可，但那隻能到外圍。而且，二王子那邊被您點破，肯定已經有所警覺，核心區域必然防衛森嚴，甚至可能有陷阱。我們得想個更…穩妥的辦法，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靠近核心區域。”

徐元道（少女）緩緩轉過身，異色瞳平靜地看向他：“你有想法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夢啟點點頭，拿起桌上一個貼著淡綠色標簽、僅有拇指大小的水晶瓶。瓶中是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的翠綠色液體。“‘生命脈動’改良型IV號，”他解釋道，“AX中心的葉汐時姐和醫療部的最新合作成果，強效穩定生命體征、溫和滋養本源、尤其對先天能量循環不穩、體弱多病者有奇效。原本是給青零部長術後恢複準備的備用品之一，我出來時帶了幾支。”

他又拿起一張羅蘭城的簡略地圖，指著王宮區域一角，一個被標註為“紫藤庭院”的位置。

“紫羅蘭王室的小公主，伊莎貝拉，今年十六歲，先天不足，魔力循環紊亂，常年體弱多病，深居簡出，幾乎從不參與公開活動。她的寢宮‘紫藤庭院’，位於王宮偏西側，緊鄰舊皇宮遺址的東側邊界牆。根據二姐收集到的零星傳聞，這位小公主因為久病，對各類藥劑、尤其是據說有奇效的‘秘藥’，抱有…異乎尋常的執著和好奇心。甚至有傳言，她曾暗中派人高價收購大陸各地的稀有藥材和偏方。”

夢啟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們的‘協助檢測’許可，範圍不包括公主寢宮。但如果我們能以一個‘擁有神奇藥劑、希望能為公主殿下緩解病痛’的、稍微有點冒失但‘心意誠懇’的魔法師或藥師身份，接觸到小公主，或者至少是她的貼身侍女、禦醫…那麼，以‘為公主尋找更安靜、能量更純淨的配藥或休養地點’為由，申請進入緊鄰的、相對‘荒僻安靜’的舊皇宮遺址部分區域…是不是就順理成章多了？而且，小公主身份特殊，她的請求，即使是二王子，在明麵上也不太好直接強硬拒絕。”

這是一個大膽的計劃。利用一位深居簡出、對藥物有執唸的病弱公主作為跳板，迂迴接近目標區域。風險在於，這位小公主性情如何？是否容易接觸？會不會反而引起更大的注意？但收益也很明顯——一個看似合理、不易被懷疑的藉口，以及可能獲得的部分宮廷內部資訊渠道。

徐元道（少女）靜靜地聽著，那雙異色瞳中，彷彿有星河流轉，在快速推演著計劃的可行性、變數與因果。

片刻後，她微微頷首。

“可行。”她下了結論，“但需注意分寸。不可過於急切，不可暴露真實目的。‘藥劑’為引，‘關切’為表。重點在於，獲取進入遺址部分區域的‘合理理由’，以及…觀察小公主本人，及其所處環境。”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位小公主，久病深居，卻能存活至今，且未被捲入王位爭鬥漩渦…本身，或許就不簡單。留意她身上的能量場，以及…她身邊之人。”

“我明白。”夢啟鄭重地點頭。他小心地將那瓶“生命脈動IV號”和其他幾樣輔助藥劑、檢測工具，收入一個特製的、外表看起來隻是普通皮質醫療包的空間袋中。然後，他換上了一身看起來更專業、但又不至於太顯眼的深灰色法師袍（帶兜帽），將紅藍頭髮儘量塞進兜帽裡，臉上做了簡單的易容，讓自己看起來年長幾歲，氣質也更沉穩些。

“我以‘遊曆藥師兼低階法師’的身份去試試。栩蒼會暗中跟隨協助。”夢啟說道。

徐元道（少女）再次頷首，冇有多言，隻是遞給他一枚樣式古樸、冇有任何魔力波動的木製令牌，上麵刻著一個簡單的草藥纏繞的徽記。“必要之時，出示此物。它曾屬於一位在紫羅蘭王室有點名氣的隱世藥師。”

夢啟接過令牌，觸手溫潤，心中一暖。執秤者大人（姐姐）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

計劃定下，夢啟不再耽擱。他向大哥夢星和二姐夢辰簡單說明瞭外出“嘗試接觸宮廷藥師，打探訊息”的打算（未提及小公主細節），在兩人擔憂而信任的目光中，離開了安全屋。

凱莉本來想跟著，但被夢辰以“你目標太明顯，容易惹麻煩”為由勸住，隻能氣鼓鼓地看著夢啟獨自離開，嘴裡嘟囔著“小弟又一個人冒險”。

夢啟離開安全屋，並未直接前往王宮。他先在羅蘭城幾家較大的、信譽不錯的藥材鋪和魔法物品店轉了一圈，采購了幾樣紫羅蘭王國特產的、不算特彆稀有但品質上佳的藥材和魔法水晶，並有意無意地向店主打聽關於王室禦用藥師、以及最近是否有“新奇的、效果好的藥劑”流入市場的訊息。他扮演的“遊曆藥師”形象頗為成功，談吐專業，對藥材特性瞭如指掌，很快博得了兩位店主的些許好感，也側麵印證了小公主“求藥”傳聞的真實性——確實有身份神秘的人，在高價收購某些特定藥材。

做完這些鋪墊，已近中午。夢啟來到王宮側麵的一個專供低級官員、侍從和外來辦事人員出入的側門附近，找了一家能觀察到門口情況的茶館，要了杯清茶，耐心等待。

他的目標，是那些進出宮廷的、看起來職位不高、但可能接觸內務的侍女、仆役，或者低級文官、禦醫助手之類的人。

等待了近一個時辰，進出的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就在夢啟考慮是否要換個方法時，他看到從側門裡，走出了一個穿著淡紫色侍女裙、年齡約十五六歲、麵容清秀但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愁、手裡提著一個裝著草藥的小籃子的少女。少女的步伐有些急，臉色也有些蒼白，似乎身體並不太好，或者心事重重。

更重要的是，在紫星魔瞳的隱秘視野下，夢啟看到，少女身上縈繞著一絲極淡的、與王宮其他地方那種駁雜混亂能量不同的、偏向溫和水木屬性、但卻隱隱透著一股“滯澀”與“虛弱”感的能量場。這能量場的性質，與“生命脈動”藥劑所描述的對症情況，有幾分相似。

而且，她籃子裡那些草藥，恰好有幾味是用於穩定魔力循環、滋養本源的輔藥。

機會。

夢啟放下茶杯，付了錢，起身，不遠不近地跟上了那個淡紫色衣裙的少女。

少女似乎有急事，腳步很快，穿過了兩條街，來到了一家門麵不大、但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掛著“老約翰草藥坊”招牌的店鋪前，推門走了進去。

夢啟在店外稍等片刻，估摸著她差不多該買完東西了，也推門走了進去。

店內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草藥混合氣味。店主是個鬚髮皆白、戴著厚厚眼鏡的老者，正在櫃檯後搗藥。那淡紫衣裙的少女，正將籃子裡的幾包草藥遞給老者，低聲說著什麼，語氣焦急。

“…約翰爺爺，真的冇有更好的‘月光蓮’了嗎？公主殿下這幾天…又不太好了，夜裡總是驚醒，魔力亂流得厲害，禦醫開的方子效果越來越差…殿下她…她都偷偷把以前存的藥加量吃了…”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

老者歎了口氣，搖頭道：“莉亞，不是我不幫你。‘月光蓮’本就稀有，王都這幾家店，最近半年都冇進到上品了。宮裡禦藥房那邊也缺貨…唉，小公主這身子…真是遭罪。”

名叫莉亞的侍女眼圈更紅了，死死咬著嘴唇。

就在這時，夢啟走上前，禮貌地對著老店主和侍女莉亞點了點頭，用刻意調整過的、略顯沙啞但溫和的聲音開口：

“打擾二位。方纔在店外，無意中聽到這位小姐提及‘月光蓮’與…魔力亂流、夜間驚悸之症？”

莉亞猛地轉頭，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插話、穿著灰色法師袍、兜帽遮住小半張臉的陌生人。老店主也推了推眼鏡，打量著他。

夢啟不慌不忙，從懷裡（空間袋）取出那枚徐元道給的木製令牌，遞給老店主。“在下是一名四處遊曆的藥師兼法師，對調理魔力、固本培元略有心得。此物，是一位故人所贈，言道在紫羅蘭王都或許有些用處。”

老店主接過令牌，眯著眼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是…‘青藤先生’的信物？你是他的傳人？那位先生…可是有好些年冇訊息了。”

“故人已逝，遺澤猶存。”夢啟語氣帶著恰當的惋惜，“在下蒙其指點，習得些許微末之技。方纔聽聞這位小姐所言症狀，與故人曾提及的一種‘先天魔力循環滯澀伴本源虛損’之症，頗有相似之處。而‘月光蓮’，雖可寧神，但對固本之效，其實並非最佳。”

莉亞的警惕在聽到“青藤先生”名號時，稍微鬆動了一些。她似乎也聽說過這位據說曾為王室幾位成員調理過身體、後來隱居的傳奇藥師的名字。再看夢啟雖然年輕（易容後看起來二十出頭），但談吐沉穩，眼神清澈（紅色眼眸在兜帽陰影下），不像壞人，而且一語道破公主病症的關鍵（固本），不由得燃起一絲希望。

“你…你真的有辦法？”莉亞急切地問，也顧不上許多了，“公主殿下她…禦醫們都束手無策，隻能勉強維持…”

“在下不敢妄言治癒。”夢啟態度謙遜，但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但或許，有方法能稍作緩解，讓殿下夜間能安眠，魔力亂流減輕幾分。”他說著，從醫療包中，取出了那個裝著“生命脈動IV號”的淡綠色水晶瓶，拔開瓶塞。

一股清新怡人、彷彿蘊含著生命本源力量的草木清香，瞬間在小小的店鋪內瀰漫開來。老店主猛地吸了吸鼻子，眼中精光一閃：“這…這是…”

莉亞也聞到了，隻覺得精神一振，連日來的疲憊都似乎減輕了一絲，眼睛頓時亮了。

夢啟將瓶口湊近莉亞，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瓶中那晶瑩剔透、彷彿有生命般緩緩流轉的翠綠液體。“此為我以秘法調配的‘寧神固本液’，主材罕見，煉製不易。對穩定魔力、安撫精神、溫和滋養本源，有奇效。或可暫解公主殿下燃眉之急。”

他冇有說這是AX中心的高科技產物，隻說是“秘法調配”。有時候，神秘感反而更能取信於人。

莉亞看著那瓶神奇的藥液，又看看夢啟，內心掙紮。她隻是個小小的侍女，貿然帶一個陌生藥師和不明藥物回去給公主，風險太大了。可是…公主殿下最近真的很難受，禦醫們又冇辦法…

“小姐若是不放心，可先取少許，回去讓可信的禦醫查驗。”夢啟看出了她的顧慮，主動提出，“或者，若方便，在下可隨小姐回去，在禦醫監督下，為公主殿下診視一番，再決定是否用藥。在下彆無他求，隻願此藥能減輕病者苦痛，也算不枉故人傳授之恩。”

他姿態放得很低，理由也冠冕堂皇（濟世救人，不枉師恩），又主動提出接受監督，極大地降低了莉亞的戒心。

莉亞看了看手中籃子裡那些效果有限的普通草藥，又想起公主殿下蒼白痛苦的臉，終於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好！你…你跟我來！但、但我要先告訴女官長和禦醫！你…你不能亂來！”

“自然，謹遵吩咐。”夢啟恭敬地應下。

在老店主複雜而期待的目光中，夢啟跟著侍女莉亞，離開了草藥坊，再次走向王宮側門。

這一次，在莉亞的帶領下，加上那枚“青藤先生”令牌的些許分量，守衛雖然盤查嚴格，但還是放行了。

夢啟低眉順眼，緊跟著莉亞，穿過一道道迴廊、庭院。他能感覺到，暗中有不止一道目光掃過自己，帶著審視。但他氣息收斂得很好，扮演的“遊曆藥師”形象也無懈可擊。

紫藤庭院，位於王宮西側深處，環境確實清幽。庭院裡種滿了各種紫色、白色的花卉，尤以一片盛開的紫藤花架最為醒目，淡紫色的花穗如瀑布般垂下，散發著幽幽甜香。但在這片美麗靜謐之中，夢啟卻通過紫星魔瞳，看到了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凝滯”與“混亂”的能量場，如同一個無形的漩渦，盤踞在庭院深處的小樓裡。那能量場充滿了不健康的虛弱感，卻又隱隱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被什麼“壓製”著的“韌性”？

莉亞帶著他，穿過紫藤花架，來到小樓前，對門口一位麵容嚴肅、年約四十許的女官低聲稟報了幾句，並出示了那瓶“生命脈動IV號”。

女官仔細打量著夢啟，目光銳利如刀，又接過藥瓶，打開聞了聞，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她顯然比莉亞見識更廣，能感覺到這藥液的不凡。

“你在此等候，我去稟報公主殿下和首席禦醫。”女官留下這句話，拿著藥瓶，轉身進了小樓。

夢啟安靜地站在樓前，目光平靜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能感覺到，栩蒼的虛影正以極隱蔽的方式，在周圍探查，並將資訊傳遞給他。庭院附近看似安靜，但暗處至少有四道不弱的氣息潛伏，顯然是保護這位小公主的力量。而且，整個庭院的能量場，除了小樓內的“凝滯混亂”，其他地方都被梳理得非常平和，顯然是用了心思佈置的。

等待的時間不長。很快，女官重新出現，對夢啟道：“公主殿下願意見你。首席禦醫也在。記住，謹言慎行，不得失禮。”

“是。”夢啟躬身應道。

跟著女官踏入小樓，一股混合了藥味、花香、以及淡淡“病氣”的氣息撲麵而來。樓內佈置得雅緻溫馨，但掩不住那份屬於病人的清冷。

他們來到二樓一間寬敞明亮的起居室。室內鋪著厚厚的地毯，窗戶半開著，紫藤花的香氣隨風飄入。靠窗的軟榻上，半靠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異常纖細、蒼白、彷彿一碰就會碎的少女。她約莫十五六歲年紀，有著與二王子、三王子相似的淡金色長髮，但色澤黯淡，如同褪色的陽光，鬆鬆地披散在肩頭。身上穿著一件素雅的淡紫色睡裙，外麵罩著同色的披肩。她的麵容極為精緻秀美，但缺乏血色，嘴唇是淡淡的粉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是極為罕見的、彷彿紫羅蘭花瓣般的深紫色，此刻正帶著濃濃的好奇、一絲疲憊，以及…某種深藏眼底的、與年齡不符的沉寂，靜靜地看著走進來的夢啟。

她整個人，就像一株生長在陰影裡的、瀕臨枯萎的紫羅蘭，美麗，脆弱，卻依舊頑強地存在著。

在她身旁，站著一位頭髮花白、麵容古板嚴肅、穿著禦醫官服的老者，正用一種審視、挑剔、混合著不信任與一絲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夢啟。他手裡，正拿著那瓶“生命脈動IV號”。

“見過公主殿下，禦醫大人。”夢啟不卑不亢地行禮，姿態恭敬但並未顯得卑微。

“免禮。”小公主伊莎貝拉的聲音很輕，帶著病人特有的氣弱，但吐字清晰，“莉亞說，你是一位遊曆藥師，有能緩解我病痛的藥？”

“此藥名為‘寧神固本液’，是在下師門秘傳，對穩定魔力、安撫精神、滋養本源或有小補。”夢啟回答得很有分寸，“但殿下玉體金貴，是否適用，還需禦醫大人定奪。”

首席禦醫哼了一聲，將藥瓶遞給夢啟，語氣冷淡：“成分老夫已初步辨過，確實蘊含數種罕見的溫和滋養精華，煉製手法也頗為精妙，非等閒之輩能為。但藥理複雜，與殿下當前體質是否完全契合，需進一步驗證。你師承何人？此藥煉製細節為何？”

這是要考較他的真才實學了。夢啟早有準備，從容不迫地將葉汐時教導的、關於“生命脈動”係列藥劑的改良思路、主材特性、能量引導原理，用這個時代藥師能理解的語言，深入淺出地解釋了一遍，其中夾雜了一些徐元道平時點撥的、關於能量“序”與“循環”的高深見解，雖然淺顯，但也足以讓老禦醫聽得時而皺眉，時而恍然，眼中的輕視和不信任漸漸被驚訝和深思取代。

這位年輕藥師，肚子裡是真有貨！而且，某些見解，甚至觸及了他都未曾深思的領域！

伊莎貝拉公主靜靜地聽著，那雙深紫色的眼眸，始終落在夢啟身上，好奇之色更濃。她能感覺到，這個藥師身上有種特彆的氣質，沉穩，專注，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看透”些什麼的感覺。

“…所以，此藥並非強行鎮壓魔力亂流，而是從調理能量循環本身的‘序’入手，增強身體自身的平衡與恢複能力。”夢啟最後總結道。

老禦醫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理論尚可。但實際效果，還需驗證。殿下，老臣建議，可先取微量試用，觀察半日，若無不適，再酌情增量。”

伊莎貝拉看了看禦醫，又看了看夢啟，輕輕點了點頭：“就依禦醫所言。”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夢啟身上，帶著一絲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藥師先生，此藥…真的能讓我夜裡睡得安穩些嗎？我已經…很久冇有一覺到天亮了。”

那語氣中的疲憊與渴望，讓夢啟心中一軟。

“在下不敢保證，但…願竭儘所能。”夢啟誠懇地說道。

在老禦醫的監督下，夢啟取出了專用的滴管，從瓶中取了極微小的一滴“生命脈動IV號”，滴入一杯溫水中化開，由莉亞服侍公主小口喝下。

藥液入腹，伊莎貝拉公主輕輕“唔”了一聲，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睜大。她能感覺到，一股溫和而堅定的暖流，從胃部緩緩擴散開來，流向四肢百骸。那股常年盤踞在體內的、冰冷的、亂竄的魔力，似乎被這股暖流輕柔地撫平、梳理了一絲絲。雖然變化極其微弱，但對她這個對自身狀況敏感至極的病人來說，卻不啻於天籟之音！

更重要的是，那股暖流中蘊含的勃勃生機，讓她那如同乾涸土地般的本源，似乎都得到了極其細微的滋潤。

“感覺…好舒服…”她喃喃道，蒼白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健康的紅暈。

老禦醫連忙上前，為公主把脈，探查魔力波動。片刻後，他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殿下！魔力亂流確實平複了一絲！精神波動也安穩了許多！這、這藥…”

他看向夢啟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震驚與一絲敬意。這藥，真的有效！而且見效如此溫和迅捷！

伊莎貝拉公主感受著體內久違的舒適感，看向夢啟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一種更深的好奇。她揮了揮手，讓莉亞和禦醫稍退。

“藥師先生，此藥…你還有多少？”她輕聲問。

“此藥煉製不易，材料難尋，在下手中亦不多。”夢啟如實回答，“但若對殿下有效，在下願將剩餘部分，儘數獻於殿下，助殿下調理身體。”

伊莎貝拉搖了搖頭：“如此珍貴的藥，我豈能白拿。你有什麼要求，可以說。隻要我能做到的…”她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屬於公主的、儘管病弱卻依舊存在的驕傲。

夢啟知道，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躬身，語氣誠懇而“為難”地說道：“殿下厚愛，在下感激。實不相瞞，在下調配此藥，需一處能量純淨、環境安靜、最好能貼近自然魔力節點之地，靜心調和藥性，方能發揮最大功效。在王都內尋覓多日，唯有…王宮西側，與您這‘紫藤庭院’相鄰的、舊皇宮遺址邊緣，有幾處廢棄的庭園，地脈平穩，少有閒雜，似乎頗為合適。在下鬥膽，想懇請殿下，能否準許在下，偶爾進入那幾處園子，采集些沾染了純淨地氣的土壤樣本，並在那裡…進行最後的配藥調和？”

他提出了請求，但理由合情合理（配藥需要），地點也限定在“邊緣”、“廢棄庭園”，聽起來並不過分，也符合他“遊曆藥師”的人設。

伊莎貝拉公主聞言，深紫色的眼眸微微閃動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舊皇宮遺址…那裡確實荒僻安靜。準許一個藥師去那裡采點土、配配藥，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而且，這個藥真的對她有效…

“可以。”她輕輕點頭，對一旁的女官吩咐道，“艾琳女官，給這位藥師先生一枚臨時的通行令牌，準他進入舊皇宮遺址西側邊緣的‘荒草園’和‘靜月池’區域，采集所需。但需有侍衛陪同，且不得進入更深處，不得打擾遺址安寧。”

“是，殿下。”女官應下，看向夢啟的目光，也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認可。畢竟，他的藥真的對公主有效。

夢啟心中大喜，但麵上不露聲色，隻是再次深深行禮：“謝公主殿下恩典！在下定當儘心竭力，調配出最好的藥劑，為殿下緩解病痛。”

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了。

拿到了進入舊皇宮遺址邊緣區域的“合理”許可，而且是通過小公主這條相對“安全”的渠道。

接下來，就是如何利用這個機會，探查遺址深處，尋找“核心”了。

而伊莎貝拉公主，那雙深紫色的眼眸，看著眼前這個恭敬有禮、醫術似乎真的不錯的年輕藥師，心底深處，卻悄然浮起一絲疑惑。

舊皇宮遺址…那裡，真的隻是“安靜、地脈平穩”那麼簡單嗎？

這個藥師…真的隻是為了配藥嗎？

但她冇有多問。隻是將那一絲疑惑，悄然藏在了病弱的表象之下。

她久病深宮，看多了虛偽與算計。這個藥師身上，有種與眾不同的氣質。或許，可以…再觀察看看。

【第九十一章·完，字數約：9000字】